蘇棠在46樓工作的第八天，見到了顧城。
那天下午，她正在酒窖裏整理酒櫃。外麵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
她放下抹布，走到酒窖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裏，幾個人正往那扇關著的門走去。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顧城。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旁邊跟著劉成，還有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
蘇棠心跳漏了一拍。
顧城來了。
他來46樓了。
她縮回酒窖，站在門後，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停下。然後是開門的聲音——那扇門開了。
然後是關門的聲音。
腳步聲消失了。
蘇棠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
顧城就在那扇門後麵。
離她不到二十米。
她看了一眼酒窖最裏麵那排酒櫃。
那瓶拉菲還在那兒。
那道門就在那兒。
如果她現在過去，開啟密室，會看到什麽？
會看到顧城嗎？
還是看到他的秘密？
她握緊拳頭，又鬆開。
不行。
現在不是時候。
她回到酒櫃前，繼續擦酒瓶。
但耳朵一直豎著，聽外麵的動靜。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走廊裏又傳來腳步聲。
蘇棠走到門口，往外看。
那扇門開了，顧城走出來。後麵跟著劉成和那兩個保鏢。
顧城走到電梯口，停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往酒窖的方向看了一眼。
蘇棠迅速縮回去。
心跳如鼓。
他看到她了？
還是隻是隨便看一眼？
她等了幾秒，又探出頭。
電梯門關上了。顧城走了。
蘇棠長長地吐了口氣。
晚上回到顧家，她直接上二樓。
顧夜在等她。
“今天顧城來了。”她說。
顧夜的眼神動了動。
“見到他了？”
蘇棠點點頭。
“他在那扇門後麵待了一個小時。”
顧夜沉默了幾秒。
“阿九。”
阿九從門外進來。
“老闆？”
“查一下今天顧城在46樓見了誰。”
阿九點點頭，出去了。
蘇棠看著顧夜。
“你覺得他在見誰？”
顧夜搖搖頭。
“不知道。但他親自來，肯定不是小事。”
蘇棠想了想。
“那個密室……”
顧夜打斷她。
“別急。”
蘇棠看著他。
“我知道。”她說，“等機會。”
顧夜點點頭。
“對。等機會。”
兩天後，機會來了。
那天中午，周姐突然通知所有人：下午顧城要在46樓宴請客人，所有人提前做好準備。
蘇棠心裏一動。
宴請客人。
這意味著，46樓會來很多人。
也意味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
也許……
她正想著，小美湊過來。
“蘇棠，下午客人多，咱們得忙起來了。”
蘇棠點點頭。
“知道。”
下午兩點，客人陸續到了。
一共十來個人，都是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顧城親自在門口迎接，笑得一臉溫和。
蘇棠被安排在酒窖待命。
她站在酒窖裏，聽著外麵的聲音——腳步聲，說話聲，笑聲。
都在大廳那邊。
酒窖這邊，很安靜。
她看了一眼那瓶拉菲。
又看了一眼酒窖門口。
沒人。
她走過去，伸手轉動那瓶酒。
哢噠一聲。
酒櫃慢慢移開，露出那扇金屬門。
蘇棠站在門前，心跳如鼓。
指紋鎖。
她試著按了一下。
紅燈亮起。
打不開。
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東西——那是阿九前兩天給她的，一個指紋膜複製器。
“如果遇到指紋鎖，”阿九說，“把這個貼上去，能讀取指紋資訊。”
她把複製器貼在指紋識別區。
綠燈亮了一下。
複製器震動了一下，然後滅了。
蘇棠拿下來，看了一眼。
螢幕上顯示：指紋已讀取。
她迅速把複製器收進口袋，把酒櫃推回原位。
剛弄好，外麵傳來腳步聲。
蘇棠拿起抹布，裝作在擦酒瓶。
小美探進頭來。
“蘇棠，周姐叫你去大廳幫忙。”
蘇棠點點頭。
“好，馬上。”
她放下抹布，跟著小美走出去。
大廳裏很熱鬧。客人們三三兩兩坐著，喝茶聊天。顧城坐在主位，正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
蘇棠低著頭，端茶倒水。
走到顧城身邊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沒抬頭，繼續倒水。
“新來的？”
一個聲音問。
是顧城。
蘇棠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沒露出來。
“是的，顧總。”她輕聲說。
顧城看著她。
“叫什麽名字？”
“蘇棠。”
顧城點點頭。
“好好幹。”
蘇棠點點頭，退開了。
倒完茶，她回到酒窖。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剛才那一眼，她不知道顧城看到了什麽。
但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她得更加小心。
晚上回到顧家，蘇棠把那個複製器交給阿九。
“讀取到了。”她說。
阿九接過來，插進電腦。
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
阿九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可以了。”
蘇棠看著他。
“可以了？”
阿九說：“有了這個指紋，你就能開啟那扇門了。”
蘇棠心跳加速。
那扇門。
終於能開啟了。
她上二樓，推開門。
顧夜在等她。
“拿到了？”
蘇棠點點頭。
“拿到了。”
顧夜看著她。
“想什麽時候去？”
蘇棠想了想。
“等一個機會。顧城不在，人少的時候。”
顧夜點點頭。
“對。”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蘇棠。”
“嗯？”
“小心點。”
蘇棠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裏麵有她的影子。
“好。”她說。
窗外，月光靜靜地落著。
她知道，很快了。
很快，她就能知道那扇門後麵藏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