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蘇棠站在鏡子前。
白襯衫，黑褲子，低馬尾。和培訓時一樣，又不一樣。
她看著鏡子裏的人，深吸一口氣。
今天開始，她是46樓的服務員。
不是蘇棠。
隻是一個普通女孩。
下樓的時候，阿九已經在車裏等著了。
蘇棠上車，關上門。
阿九遞給她一個東西。
是一個小小的耳釘。
“戴上。”他說。
蘇棠接過來，看了看。
很普通的銀色的耳釘，沒什麽特別。
“這是？”
“監聽器。”阿九說，“老闆讓準備的。萬一出事，我們能聽到。”
蘇棠心裏一暖。
她把耳釘戴上。
“能聽到嗎？”
阿九點點頭。
“清楚。”
車子發動，駛向新世界中心。
七點四十，車停在大樓附近。
蘇棠下車，步行到B1層員工通道。
已經有幾個人在了——都是培訓時見過的麵孔。小美站在最前麵，看到她，使勁揮手。
“蘇棠！這兒！”
蘇棠走過去。
小美今天也換了新衣服，看起來挺精神。
“緊張嗎？”她問。
蘇棠搖搖頭。
“不緊張。”
小美笑了。
“你永遠不緊張。”
蘇棠沒說話。
八點整，一個穿製服的女人從裏麵走出來。
三十來歲，短發，表情嚴肅。
“我是46樓領班，姓周。你們叫我周姐就行。”
她掃了一眼所有人。
“跟我來。”
一行人跟著她進去。
員工通道在B1層，需要刷卡進入。電梯是專用的，隻停46樓。
電梯上升的時候，沒人說話。
蘇棠站在角落，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
20，25，30，35，40，45——
46到了。
電梯門開啟。
周姐帶著大家走進去。
大廳還是那個大廳。落地窗，城市天際線，紅木傢俱，水墨畫。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是來工作的。
周姐開始分配崗位。
“王麗，大廳。張小雅，茶室。李萌，餐廳。蘇棠，酒窖。”
蘇棠心裏一動。
酒窖。
那是昨天參觀時看到的地方。
她點點頭。
小美被分到了休息室。
分完崗位，周姐帶著大家熟悉了一遍工作流程。
“酒窖在走廊盡頭，右手邊。”她對蘇棠說，“你的工作是整理酒櫃，客人需要時幫忙取酒。”
蘇棠點點頭。
走廊盡頭。
右手邊。
她記住了。
酒窖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四麵牆都是酒櫃。紅酒、白酒、洋酒，整整齊齊排著。
蘇棠走進去，先觀察了一圈。
酒窖有一個門，通往後廚。另一個門，是員工通道。
沒有窗戶。
安靜。
適合藏東西。
她開始整理酒櫃。
一瓶一瓶擦過去，記住每一瓶的位置。
幹了半個小時，有人進來。
是周姐。
“怎麽樣？習慣嗎？”
蘇棠點點頭。
“還行。”
周姐看了看她。
“酒窖活兒不多，但要求細。客人點的酒，要第一時間找到。找錯了，麻煩。”
蘇棠說：“明白。”
周姐點點頭，走了。
蘇棠繼續幹活。
中午休息的時候，小美來找她。
“你那邊怎麽樣？”
蘇棠說：“還行。你呢？”
“休息室，挺輕鬆的。”小美壓低聲音，“我看到那扇門了。”
蘇棠看著她。
“哪扇門？”
“就是昨天參觀時，王敏不讓咱們去的那扇。”小美說，“在走廊最裏麵，關著。我剛才路過，看了一眼。”
蘇棠心跳快了一拍。
“看到什麽了？”
小美搖搖頭。
“什麽也沒看到。門關著，推不開。”
蘇棠點點頭。
“可能真是客人區。”
小美撇撇嘴。
“什麽客人區，我看是顧城自己的地方。”
蘇棠沒接話。
下午，蘇棠繼續在酒窖幹活。
四點左右，有人來取酒。
是個年輕男人，穿西裝，戴眼鏡。
“82年的拉菲，兩瓶。”他說。
蘇棠找到酒，遞給他。
男人接過酒，看了她一眼。
“新來的？”
蘇棠點點頭。
“是的。”
男人沒再說話，拿著酒走了。
蘇棠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默默記下。
這個人，她沒見過。
應該是顧城的人。
五點，換班。
蘇棠從員工通道下樓，走出新世界中心。
阿九的車已經等在老地方。
她上車，關上門。
“怎麽樣？”阿九問。
蘇棠說：“還行。”
車子發動。
開出兩條街，蘇棠突然說：“阿九，我今天看到那扇門了。”
阿九的手頓了頓。
“什麽門？”
“走廊盡頭那扇。”蘇棠說，“關著。進不去。”
阿九沉默了幾秒。
“別急。”他說，“剛來第一天，先熟悉環境。”
蘇棠點點頭。
她知道。
急不得。
回到顧家，天已經黑了。
蘇棠上二樓，推開門。
顧夜在等她。
看到她進來，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停。
“回來了？”
蘇棠點點頭。
她在床邊坐下，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酒窖的位置，周姐的安排，那個取酒的男人，還有那扇門。
顧夜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那個取酒的男人，叫劉成。是顧城的私人助理之一。”
蘇棠記住了。
劉成。
顧城的助理。
“他平時都在46樓？”
顧夜搖搖頭。
“不一定。顧城在的時候，他會在。”
蘇棠心裏一動。
顧城在的時候……
“顧城經常去46樓嗎？”
顧夜說：“每週兩三次。有時開會，有時見人。”
蘇棠點點頭。
這是重要資訊。
“還有，”她繼續說，“小美今天也注意到那扇門了。”
顧夜看著她。
“那個小美，少接觸。”
蘇棠愣了一下。
“為什麽？”
顧夜說：“阿九查過她。”
蘇棠等著他繼續說。
顧夜頓了頓。
“她以前在另一家會所幹過。那家會所，和顧城有關係。”
蘇棠愣住了。
和顧城有關係？
“她……”
“不確定是不是顧城的人。”顧夜說，“但小心點。”
蘇棠點點頭。
她想起培訓時小美的那些問題。
太熱情了。
確實太熱情了。
“我知道了。”她說。
顧夜看著她。
“今天累嗎？”
蘇棠想了想。
“還行。”
顧夜點點頭。
“去休息吧。”
蘇棠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
“顧夜。”
“嗯？”
“謝謝你。”
顧夜愣了一下。
“謝什麽？”
蘇棠說：“謝你讓阿九盯著監控。”
顧夜沒說話。
但她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回到自己房間，蘇棠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
酒窖，那扇門，劉成，小美。
46樓的一切，都在慢慢揭開。
但她也知道，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危險，在後麵。
窗外，月亮很圓。
蘇棠閉上眼。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