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沒想到，田小雨會主動聯係她。
那天下午，顧夜在睡覺。蘇棠坐在窗邊，翻著阿九給的那些材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田小雨的微信。
“棠棠！你在嗎！”
蘇棠愣了一下，回複：“在，怎麽了？”
“我看到周明遠了！就在新世界中心樓下！”
蘇棠心跳漏了一拍。
新世界中心。
這名字她第一次聽說。
“新世界中心是哪兒？”她問。
“就是市中心那棟最高的藍玻璃大樓啊！金融街和濱江路路口那個！”
蘇棠腦子裏快速搜尋。原主的記憶裏，確實有那棟樓——48層，深藍色玻璃幕牆，頂部有尖塔，是城市的地標建築。
“周明遠去那兒幹什麽？”
“不知道啊，但我拍了照片！”
田小雨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是從側麵拍的，周明遠站在大廈門口，正在跟一個人說話。那個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
但蘇棠看到了那個人的側影——
西裝，金絲邊眼鏡，微微側頭的角度。
顧城。
蘇棠手心一緊。
周明遠和顧城，在新世界中心門口見麵。
“小雨，”她打字，“那個跟他說話的人，你看清了嗎？”
“沒有，他背對著我。怎麽了？你認識？”
蘇棠想了想，回複：“不認識。就是好奇。”
“哦哦。棠棠，你最近怎麽樣？顧家那邊還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對了，我聽說周明遠最近在查什麽人，好像跟你有關？”
蘇棠手一抖。
“你怎麽知道？”
“我有個同事的男朋友是律師，他說周明遠的律師最近在打聽一個叫蘇棠的人。我就想起來是你。”
蘇棠深吸一口氣。
周明遠還在查她。
“沒事，”她回複，“讓他查。”
“你不怕？”
“不怕。”
田小雨發了個“666”的表情包。
“你牛。那你自己小心啊，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蘇棠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新世界中心。
周明遠和顧城在那兒見麵。
周明遠的律師在查她。
這兩件事，有沒有關聯？
她正想著，身後傳來聲音。
“怎麽了？”
蘇棠回頭。
顧夜醒了，正看著她。
她走過去，把手機遞給他看。
“小雨發來的。周明遠和一個人在新世界中心門口見麵。那個人，是顧城。”
顧夜看了看照片，點點頭。
“新世界中心是顧城的地方。”
蘇棠愣了一下。
“他的地方？”
“那棟樓，是他八年前開發的。”顧夜說，“他個人持股30%。47樓是他私人辦公室，46樓是他私人會所。”
蘇棠心跳加速。
私人辦公室。
私人會所。
都在同一棟樓裏。
“周明遠去那兒……”
“見顧城。”顧夜說，“他們經常在那兒見麵。46樓會所，私密性好。”
蘇棠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裏。
“還有，”她繼續說，“周明遠的律師在查我。”
顧夜看著她。
“查什麽？”
“查蘇棠這個人。小雨的同事的男朋友是律師，聽周明遠的律師提起的。”
顧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阿九。”
阿九從門外進來。
“老闆？”
“周明遠的律師在查蘇棠。查一下，查到什麽程度了。”
阿九點點頭，轉身出去。
蘇棠看著顧夜。
“你擔心？”
顧夜搖頭。
“不是擔心。是想知道他們查到哪一步了。”
蘇棠沒說話。
她也有點想知道。
傍晚，阿九回來了。
“查到了。”他說，“周明遠的律師在查蘇小姐的背景。查到春暉養老院倒閉，查不到後續。現在在查蘇小姐的原籍。”
蘇棠心裏一緊。
原籍？
她那個原籍是編的。
“能查到嗎？”她問。
阿九搖頭。
“查不到。那個地方三年前拆遷了，戶籍檔案都注銷了。”
蘇棠鬆了口氣。
運氣好。
“但是，”阿九繼續說，“他們查到了蘇小姐父親的案子。”
蘇棠愣住了。
原主父親的案子？
“什麽案子？”
阿九看著她。
“建業建材被周明遠吞並的案子。”
蘇棠心跳加速。
他們查這個幹什麽？
“他們想幹什麽？”她問。
阿九說：“想證明你和周明遠有仇。”
蘇棠沉默了。
她和周明遠當然有仇。
但被查出來，對她不利。
“他們查到了什麽程度？”顧夜問。
阿九說：“查到了判決書。查到了蘇小姐敗訴。查到了蘇小姐是孤女。”
顧夜點點頭。
“夠了。”
蘇棠看著他。
“夠了？什麽意思？”
顧夜說：“夠了的意思，是他們不會再查了。”
蘇棠沒明白。
“為什麽？”
顧夜看著她。
“因為查到這些，他們就會覺得，你來顧家，是來躲災的。不是來報仇的。”
蘇棠愣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周明遠查到她是敗訴的孤女，隻會覺得她是走投無路，才來顧家當護工。
不會想到她是來報仇的。
更不會想到她和顧夜已經聯手。
“你早就想到了？”她問。
顧夜點點頭。
“從你來的那天，就想到了。”
蘇棠看著他，心裏有點複雜。
這個人，每一步都想在前麵。
她在他的棋盤上，走得很安全。
“謝謝。”她說。
顧夜搖搖頭。
“不用謝。自己人。”
自己人。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自然。
蘇棠聽著，心裏有點暖。
晚上，蘇棠回到自己房間。
她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
新世界中心。
47樓顧城辦公室。
46樓顧城會所。
周明遠經常去那兒。
她要去嗎？
能去嗎？
怎麽去？
手機又響了。
還是田小雨。
“棠棠，睡了嗎？”
“還沒。”
“我今天發的那個照片，你能看清那個人是誰嗎？我越想越覺得眼熟。”
蘇棠想了想，回複：“看不清。”
“唉，算了。對了，你在顧家工作，見過顧家的人嗎？”
蘇棠心裏一動。
“見過一些。”
“顧城呢？見過嗎？”
蘇棠猶豫了一下。
“見過一次。”
“真的？他長什麽樣？帥不帥？”
蘇棠想起顧城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想起他那讓人後背發涼的笑。
“還行。”她回複。
“還行？那就是很帥了！唉，那種人，咱們也就看看照片的份。”
蘇棠沒接話。
“棠棠，你說周明遠查你，會不會對你不利啊？要不要我找人問問？”
“不用。”蘇棠趕緊回複，“你別摻和，不安全。”
“可是……”
“聽話。”蘇棠說，“我這邊有數。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田小雨發了個“好吧”的表情。
“那你小心。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放下手機，蘇棠盯著天花板。
新世界中心。
她記住了這個名字。
總有一天，她要進去看看。
看看顧城的辦公室，看看他的會所，看看那些藏著秘密的地方。
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還得等。
等一個機會。
二樓。
顧夜靠在床頭，阿九站在旁邊。
“老闆，”阿九說，“蘇小姐好像對那個新世界中心很感興趣。”
顧夜點點頭。
“她應該去。”
阿九愣了一下。
“您讓她去？”
“不是現在。”顧夜說，“等機會。”
阿九沒說話。
顧夜看著窗外的月亮。
“阿九，你說，新世界中心那棟樓，有沒有漏洞？”
阿九想了想。
“有。46樓會所經常招服務員，流動性大。”
顧夜轉過頭，看著他。
“能安排她進去嗎？”
阿九沉默了幾秒。
“能。但要等機會。”
顧夜點點頭。
“那就等。”
月光靜靜地落著。
阿九看著老闆的側臉，突然問：“老闆，您真的放心讓她去？”
顧夜沒回答。
過了很久，他說：“不放心。”
阿九愣住了。
“那您還……”
顧夜打斷他。
“但她要去。”他說，“我不攔。”
阿九不懂。
顧夜也沒解釋。
他看著月亮，嘴角微微揚起。
他等的人，不是籠子裏的鳥。
是能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