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的聲音有些發,他甚至沒來得及換鞋,穿著拖鞋就沖出了大門。
他在心裡把剛才那個買了螺螄的自己罵了一萬遍。
邁赫像一頭咆哮的野,沖破夜,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陸則衍一邊單手扶著方向盤,一邊出右手握住冰涼的手。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慌。
還有兩條未出世的小生命。
十分鐘的路程,陸則衍用了不到五分鐘。
陸則衍抱著舒晚沖進大廳,大喊著“醫生”。
經過一係列急檢查。
陸則衍靠在墻壁上,襯衫的釦子崩開了兩顆,腳上的拖鞋跑丟了一隻,看起來狼狽不堪。
路過的小護士頻頻側目,想看又不敢正眼看。
診室的門被推開。
“醫生,怎麼樣?大人有沒有事?孩子有沒有事?”
因為用力過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老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把胳膊從陸則衍的手裡解救出來。
陸則衍本冷靜不下來。
“是不是食中毒?還是那碗裡有不乾凈的東西?我就知道那種路邊攤不能吃!”
“我現在就讓人把那家店封了,把老闆抓起來審……”
老主任不得不提高音量,打斷了這位即將犯刑法的霸道總裁。
這一句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過了足足三秒,他才眨了眨眼,有些遲鈍地重復:“沒事?”
老主任把聽診掛回脖子上,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陸則衍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雖然落下了一半,但疑又升了起來。
這可是他親眼看到的,絕對不是演戲。
“這是典型的急胃擴張伴隨胃食管反流,通俗點說,就是吃撐了,導致胃酸分泌過多,引起了嚴重的胃脹氣。”
空氣突然安靜得有些尷尬。
陸則衍的表裂開了。
結果是因為……吃撐了?
老主任頓了頓,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陸則衍一眼。
陸則衍愣住。
因為舒晚孕吐沒胃口,他特意讓人空運過來的頂級青梅,晚餐時為了哄多吃點東西,他一顆接一顆地喂。
“酸梅不僅開胃,還會刺激胃酸大量分泌。”
“空腹吃了那麼多酸梅,又吃了重油重辣的螺螄,胃不抗議纔怪。”
是他喂的那一盤子酸梅。
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著尷尬與懊惱的青灰上。
但即便如此,陸則衍那繃的神經依然沒有完全放鬆。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並不存在的領帶,試圖找回一點屬於陸氏掌權人的尊嚴。
陸則衍臉上的表嚴肅。
陸則衍皺著眉,十分認真地問道:“既然是胃酸過多,那麼這種高濃度的酸,會不會滲過組織壁,流到子宮裡去?”
“我的意思是,這種強酸環境,會不會腐蝕胎兒的居住環境?也就是羊水。”
他行醫三十年,見過擔心孩子缺氧的,見過擔心孩子營養不良的。
這不僅是缺乏常識,這簡直就是對人解剖學的侮辱。
“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