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再次傳來腳步聲。
為首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眼鏡,頭發梳得一不茍,看到屋的景象時,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作為陸氏集團首席法務顧問,張律師什麼大場麵沒見過。
“蘇總。”
“剩下的給我們,您和唐小姐驚了。”
“這幾個人的口供,盯著點。”
“涉嫌搶劫、故意傷害、非法拘,再加上高利貸那邊的線索。我要他們把牢底坐穿。”
“明白。我已經聯絡了最好的刑事訴訟團隊。隻要這幾個人以前犯過事,哪怕是過一隻,這次也會一併算清楚。”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斬草除。
剛才警察來的時候,們隻是害怕。
“哎喲喂,李嬸兒,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那小夥子……不是說是個沒錢的保鏢嗎?不是說帶著那個大小姐私奔出來的嗎?”
“是啊……那姑娘昨天還跟我哭訴,說家裡非嫁給一個六十歲的煤老闆,還要把打斷……”
合著這幾天,這對小是在這兒驗生活呢?
那個之前還覺得蘇恒配不上唐棠、甚至想給唐棠介紹自家那個在修車廠工作的侄子的張大爺,此刻默默地回了脖子。
屋。
一份份檔案被攤開在那個有些破舊的方桌上。
但他看著蘇恒的眼神,除了激,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張律師指著條款一一解釋。
趙國邦搖了搖頭。
“房子,我不要了。”
“錢,我也不要。”
“剛才小蘇說了,立個基金會。這幾百萬拆遷款,全都捐給那些上不起學的孩子吧。”
在場的人卻都沉默了。
對於一個在這個十平米小屋裡住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來說,這是一筆钜款。
蘇恒看著老人,並沒有勸阻。
有些東西,比錢重。
蘇恒點點頭。
徐蘭,是趙大爺老伴的名字。
他抖著手,在那份委托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是為了完老伴最後的願。
“小蘇啊,我隻有一個要求。”
“那塊磚。”
“那是留給我最後的話。房子拆了沒事,這塊磚,我想帶走。”
師傅早就被嚇破膽了。
現在看到蘇恒看過來,師傅渾一激靈,差點跪下。
“有切割機嗎?”蘇恒問。
“把那塊磚完整地切下來。”
切割機的聲音有些刺耳。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
趙國邦雙手接過那塊磚。
有些糙。
臉上,終於出了這幾天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也是新生。
離開筒子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趙國邦被安排去了京北條件最好的療養院。
蘇恒牽著唐棠的手,從那個昏暗狹窄的樓道裡走出來。
圍在樓下的街坊鄰居們自讓開了一條路。
唐棠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
視線穿過生銹的防盜網,看向三樓那扇著報紙的窗戶。
沒有獨立衛生間,洗澡要用盆,晚上還能聽到隔壁的吵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