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月光刺破倉庫頂的破洞,落在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臉上。
高挺的鼻樑,下頜線利落如刀削,一雙桃花眼本該含情,此刻卻淬著冷冽的殺意,指尖轉槍的動作散漫又致命。
“你是什麼人?敢和皇軍作對!”
來人倚在吊塔支架上,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倉內密密麻麻的特務,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所有人的嘈雜:
“特高課在蘇州河私設刑場,是不是太不把租界巡捕房放在眼裡了?”
為首的特務臉色一沉,厲聲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喝道:“這裡的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陸爾康嗤笑一聲,槍口緩緩下移,對準那特務的肩膀,“漢奸走狗,人人得而誅之?”
話音未落,他又是一槍。
子彈擦著特務耳邊飛過,釘進身後的木箱,木屑四濺。
特務們瞬間亂了陣腳,紛紛調轉槍口對準高處,可陸爾康位置刁鑽,又有夜色掩護,一時間竟無人敢輕易開槍。
宋知堯抓住這片刻空隙,強忍肩上火燒般的劇痛,矮身一滾,躲到厚重的貨箱後方,反手兩槍,精準放倒兩名逼近的特務。
鮮血從肩頭不斷滲出,深色風衣早已被浸得發黑,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傷口,可他眼神沒有半分退縮。
這批葯,他必須帶走。
閘北的傷員還在等。
為首特務又驚又怒,“你敢跟大日本帝國作對?”
陸爾康挑眉,語氣輕佻,卻字字刺骨:“我隻知道,在上海,有些人不能動,有些東西,你們碰不得。”
他話音剛落,倉庫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喝問聲,隱約夾雜著英文與中文。
是巡捕房的人。
特務臉色徹底變了。
租界之內,他們可以暗中抓人、滅口,卻不能明目張膽與巡捕房正麵衝突,一旦鬧大,日方也不好收場。
陸爾康也知道這些人必須死,要不然宋知堯和依萍就暴露了。
撤!”為首特務咬牙切齒,狠狠瞪了貨箱後的宋知堯一眼,“今天算你們運氣好!我們走!”
“想走?我還沒同意!”
陸爾康一邊說一邊換了彈夾,抬手數槍,無一虛發,特務應聲倒地,沒一個躲過子彈。
陸爾康從高處躍下,落地無聲,緩步走到宋知堯麵前,目光落在他流血的肩頭,眉峰微蹙:“傷得很重。”
宋知堯搖搖頭。
“五哥到底是什麼身份?”
“不管我是什麼身份,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宋知堯點頭。
他心裡清楚,這一次,是真的險死還生。
若不是陸爾康及時出現,他今日必定埋骨蘇州河。
“我送你離開。”陸爾康沉聲道,“外麵還有暗哨,你現在的狀態,走不出去。”
宋知堯沒有推辭。
他肩頭傷勢嚴重,再遇上特務,絕無勝算。
兩人一前一後,借著雜草與木箱的掩護,悄無聲息消失在蘇州河的夜色深處。
倉庫內重歸死寂,隻剩下濃重的硝煙味、血腥味,還有河風灌入的腥氣。
留給巡捕房的,隻有一屋子的死特務。
依萍已經連唱數首歌,嗓音都有一點沙啞了。
“當你緊緊握著我的手
再三說著珍重珍重
當你深深看著我的眼
再三說著別送別送
當你走上離別的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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