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深陷重圍
夕陽帶走了天邊的晚霞,大上海的霓虹燈準時亮起,今天是紅牡丹熱場。
“假惺惺
假惺惺
………”
舞池中央,白玫瑰妝容精緻,旗袍開衩處露出纖細腳踝,裙擺隨舞步輕揚如盛放的花。她與宋知堯緊緊相擁,踩著探戈的節拍進退旋轉,看似繾綣纏綿,唇齒間卻壓著冷沉的低語。
“這幾天那些尾巴就沒斷過,甩都甩不掉,看來我們是被盯死了。”
宋知堯掌心扣著她的腰,力度穩而沉,舞步絲毫不亂,目光漫不經心掃過角落裡幾道形跡可疑的身影,聲音壓得更低:“日本人越來越猖狂,在上海邊緣瘋狂試探,租界這塊遮羞布,隻怕也遮不了多久。”
紅牡丹的歌聲還在靡靡繞樑,歌詞一句句勾著人心:
“假惺惺,假惺惺,做人何必假惺惺。
你想看,你要看,你就仔細地看看清。
不要那麼樣的裝著,不要那麼樣的扮著,
一本正經,一本正經,何必呢。
假正經,假正經,你的眼睛早已經,
溜過來又溜過去,在偷偷的看個不停。
難為情,難為情,越用心越寒心,
甜言蜜語說得輕,轉身就忘得乾淨。
假情意,假真心,不過逢場作戲名,
燈一亮,曲一停,誰還把誰當真。”
探戈的節奏越壓越低,白玫瑰的指尖輕輕搭在宋知堯肩頭,看似沉醉,指節卻微微泛白。
“剛才進門時左側第三個卡座,那人從我們下車就跟著,眼神一刻沒離開過舞池。”
宋知堯垂眸,目光落在她鬢邊一朵珍珠花飾上,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是日本特高課的人,手法老套,盯得卻死。”
他帶著她一個旋身,裙擺掃過地麵,帶起一陣淡淡的香水味,掩去了暗處若有似無的硝煙氣息。
“碼頭那批葯,原定明晚交接,現在看來,路已經被堵死了。”
依萍呼吸微頓,臉上卻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騙得過全場目光:“租界裡的線人傳過訊息,日本人在各個出入口加了哨,但凡沾上藥、槍、紙,一律扣人嚴查。我們再按原計劃走,就是自投羅網。”
“那批葯不能等。”宋知堯的聲音壓得更低,“傷員在閘北撐不了三天。”
霓虹在他側臉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前一秒還是溫柔多情的公子哥,下一秒,眼底已淬上冷硬。
“我已經讓人改了路線,不走明碼頭,走蘇州河舊埠頭。”
依萍眉尖微蹙:“那裡更亂,三教九流都有,萬一——”
“沒有萬一。”宋知堯打斷她,指尖在她腰側輕輕一按,那是隻有他們兩人懂的暗號,“你在大上海,穩住場子,越熱鬧,他們越不會懷疑你。我去接貨。”
舞曲漸入**,兩人貼得更近,呼吸相聞,在外人眼裡,是一對情深意篤的璧人。
隻有他們自己知道,每一句情話般的交談,都是在刀尖上鋪路。
依萍抬眼,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擔憂,轉瞬又被堅定壓下:“你小心。但凡有一點不對,立刻撤,不要硬拚。”
“你也是。”宋知堯目光沉沉,“大上海人多眼雜,你自己隨機應變。”
一曲終了,掌聲四起。
依萍微微屈膝行禮,笑意溫婉,眉眼間皆是風情。
宋知堯鬆開手,姿態優雅地退後一步,像個盡興的舞客。
“白玫瑰!白玫瑰!白玫瑰!”
依萍在客人熱情地喊聲裡麵登上了舞台。
“各位,各位,自我登台以來,承蒙各位捧場,今天我就獻個醜,給大家表演個大變活人。”
道具被搬上舞台,宋知堯在聚光燈下走上舞台,鑽進一人高的盒子裡麵,依萍將紅色幕布拉上,再開啟,已經不見了宋知堯的身影,特高課的見宋知堯不見了,立馬站起來。
“讓我們來數十個數,我把人變過來好不好?”
特高課的人這才稍安,隻要人沒有離開大上海,他就不信盯不死他們。
“十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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