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步步緊逼 吐露心聲
日本會館的風波，終究在岡田的自我麻痹與依萍的不動聲色中漸漸淡去。
岡田非但沒有查出半點破綻，反倒被白玫瑰那晚的溫順徹底勾住了心魂。在他眼裡，這般容貌、這般身段、這般風骨的女人，就該歸他所有。
自那以後，大上海歌舞廳幾乎成了岡田的專屬坐席。
每晚八點，他都會準時現身，從不空手。有時是一大捧沾著露水的白色玫瑰，有時是南洋來的珍稀珍珠，有時是整塊的上好蘇綉綢緞，出手闊綽得驚人，擺明瞭是要將上海灘最耀眼的頭牌，捧成自己的禁臠。
他總坐在離舞台最近的那張卡座，身邊跟著兩名身形挺拔的衛兵，刺刀斜挎，氣場懾人。滿場賓客即便再放肆，也不敢在岡田大佐麵前喧嘩，隻能低著頭，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那道被聚光燈牢牢鎖住的身影。
依萍一身旗袍換得勤，水紅、月白、藏青、墨綠……每一款都襯得她腰肢纖細、眉眼如畫。她隻管唱自己的歌，嗓音清冽婉轉，眼波流轉間帶著白玫瑰獨有的冷媚，目光卻從不主動落在岡田身上，既不刻意逢迎，也不明顯抗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每當那道陰鷙灼熱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時，她心底翻湧的是怎樣的厭惡與寒意。岡田的眼神毫不掩飾，像在打量一件勢在必得的收藏品，從她的眉眼、脖頸，一路滑到腰肢，帶著侵略性的佔有，讓她如芒在背。
“白玫瑰小姐，歌聲真是越來越動人了。”
一曲唱罷，岡田會親自起身鼓掌，聲音不大，卻足以壓過全場。他抬手，身後衛兵立刻將包裝精緻的禮物送上台。
依萍微微屈膝行禮，語氣疏離得體：“多謝大佐抬愛。”
不接禮物，不獻殷勤，不多說一個字。
越是這樣，岡田越是心癢。
他見慣了對他諂媚逢迎、卑躬屈膝的漢奸，也見慣了嚇得瑟瑟發抖的普通百姓，唯獨白玫瑰這般清冷高傲、艷而不媚的模樣，讓他征服欲暴漲。
他開始變本加厲。
包下全場，不許其他客人靠近舞台；
派人送請柬，邀她去日軍司令部赴宴；
甚至當眾放話，要為她贖身，讓她從此不必再登台賣唱。
一時間，整個上海灘都在傳——
白玫瑰被岡田大佐看上了，用不了多久，就要成為日軍高官的女人。
流言像潮水一樣湧進大上海歌舞廳，舞女們羨慕、嫉妒、竊竊私語，賓客們看依萍的眼神也變得複雜，有敬畏，有鄙夷，也有惋惜。
可依萍依舊我行我素，每晚準時登台，妝容依舊，歌聲依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半點不見攀附權貴的輕浮。
這一切，都被宋知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怒在骨血裡。
他依舊每晚都來，隻是不再藏在陰影裡故作玩世不恭。他就坐在舞廳另一側最暗的角落，一身黑色西裝，臉色冷得像冰。
從前，他看依萍登台，眼裡是欣賞、是驕傲、是藏不住的溫柔。
現在，他看著岡田那雙骯髒的眼睛死死黏在依萍身上，看著他一次次送上禮物、發出邀約，看著滿場人對依萍指指點點，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恨岡田的囂張無恥，恨日本人在自己的國土上橫行霸道，更恨自己隻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被豺狼虎視眈眈，卻不能衝上去將她護在身後，不能當眾宣告她是自己的人。
這種無力感，比挨一槍還要疼。
“少爺，您別這麼盯著，會被特務發現的。”阿昌站在一旁，壓低聲音提醒，“岡田身邊全是便衣，您一旦失態，白鴿小姐就危險了。”
宋知堯指尖死死攥著玻璃杯，指節泛白，杯壁被捏得發出輕微的脆響。他眼底紅血絲密佈，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我恨不得現在就拔槍，崩了那個畜生。”
“您不能衝動。”阿昌急得冒汗，“名單還沒完全送出，根據地那邊還在佈局，岡田現在不能死，依萍小姐更不能出事。”
宋知堯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刺骨的冷寂。
他比誰都清楚。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依萍在忍，他也必須忍。
可理智歸理智，情感卻不受控製。
每當依萍唱完一曲，走下舞台，必須經過岡田的卡座時，宋知堯的心臟都會提到嗓子眼。
岡田會趁機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腕，語氣輕佻：“白玫瑰，陪我喝一杯。”
依萍總是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屈膝一笑：“大佐說笑了，誰不知道白玫瑰登台的第一條規矩是不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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