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服母親，做歌女
雨越下越急。
陸依萍撐著一口氣，一步步走回了那間破舊狹小的出租屋。
她比誰都清楚，母親傅文佩性子軟、重臉麵，若是自己一聲不吭就去舞廳唱歌，母親隻會日夜不安、以淚洗麵。上一世，她便是一意孤行，讓母親擔驚受怕。
這一世，她要走的路兇險萬分，不能再讓母親活在惶恐裡。
推開門時，傅文佩正坐在燈下等她，一見她渾身濕透、後背滲血，臉色瞬間慘白，撲上來扶住她，聲音都在發抖：
“依萍！你怎麼傷成這樣？是你爸爸……他……他打了你？天吶，他真的打了你…”
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卻被傅文佩硬生生忍住，隻心疼地去碰她的傷口，又不敢用力。
依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眼神堅定，沒有半分委屈哭訴：
“媽，我不痛！一點都不痛！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用看陸家臉色，再也不用伸手要錢，看人白眼了好不好？”
傅文佩一怔，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不伸手要錢……我們往後怎麼活？”
“我來養活你。”
依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媽，你聽我說，我要去大上海舞廳唱歌。”
這話一出，傅文佩臉色驟變，連連搖頭：
“不行！絕對不行！那種地方是什麼場合？拋頭露麵、被人指指點點，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孃家，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唱歌？我就算苦死、累死，也不能讓你去……”
她傳統、軟弱，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
依萍早料到母親會反對，她輕輕按住母親的肩，一字一句，認真又清醒：
“媽，我知道你怕什麼。你怕我被人輕賤，怕我走錯路，怕我毀了自己。
可你看看現在的上海，街上到處是逃難的人，日本人一天天逼過來，連安穩日子都快沒了，名聲能當飯吃嗎？能護住我們嗎？”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卻更有力量：
“我去大上海，不是自甘墮落，是為了堂堂正正賺錢，是為了我們能安安穩穩活下去。
那裡人多眼雜，訊息靈通，反而最安全。我隻唱歌，不賣身，守得住自己的心，也守得住自己的身子。”
她沒有說出抗日的打算——太兇險，不能讓母親擔驚受怕。
隻挑著能讓母親安心的話說：
“秦五爺是講規矩的人，我去談，他會護我安全。我賺了錢，我們就能換個好點的房子，不用再受窮，不用再受氣。
媽，相信我一次。我長大了，我能護住你。”
她的眼神太穩、太堅定，完全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女。
傅文佩看著眼前一夜之間彷彿脫胎換骨的女兒，淚水落了下來，卻漸漸不再反對。
她從依萍的眼睛裡，看不到衝動，看不到自暴自棄，隻看到絕境裡開出的勇氣。
許久，傅文佩哽咽著點了頭：
“你……你萬事小心。別委屈自己，別讓別人欺負你。”
“我不會。”
依萍輕輕抱住母親。
這一抱，是告別過去那個隻會哭鬧的自己，也是承諾——
這一世，她不再是需要母親護著的小女孩，而是要撐起這個家、守住家國的大人。
幾天後的傍晚。
依萍換上一身乾淨合身的衣服，白色襯衣，黑色裙子，穿了一件紅色的外套，頭髮紮成兩條長長的麻花辮，眉眼明媚，氣場從容，臉上的傷痕還有一點痕跡，勝在人年輕，不是疤痕體質。從容的走進了大上海。
“請問，你們這裡招人嗎？”
她看到了秦五爺，不卑不亢：
“我看你們門口貼了招聘。”
“去去去，招聘走後門！”蔡經理沒等她說要，伸手就要趕人。
秦五爺打量她幾眼，抬手留人：
“我們這兒，招舞小姐！紅牡丹，不要停！”
陸依萍自嘲地笑了笑：“我放著陸小姐不做，自然也不做五小姐！我也會唱歌，比她唱得好！”
陸依萍隨手指了指台上正在綵排的紅牡丹。
秦五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明顯不信：“這年頭的小妞，說話都是用吹牛的！”
陸依萍不卑不亢，把手裡的包給了蔡經理，徑直走上台，紅牡丹馬上給她讓了位置。
她拿起麥克風，歌聲清亮婉轉，不媚不俗，帶著少女的調皮，唱起了那首自己改編的歡樂頌。
秦五爺瞬間來了興緻，這小妞還真沒有吹牛！是個好苗子！
“你什麼時候可以來上台？”
“那我可得說說我的條件了……”
最終，陸依萍跟秦五爺約法了一二三四五六七，決定明晚就開始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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