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然而，警車的隔音太好了。
開車的警察以為那隻是受害家屬憤怒的驅趕，便一腳油門踩到了底。
車輛加速。
顧言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絕望的黑點，跪倒在漫天風雪裡。
我閉上眼，兩行眼淚滑落。
顧言，太晚了。
“言哥哥…你怎麼了？”
“地上臟，快起來啊，那是那個瘋女人的血，彆弄臟了你的衣服。”
身後的假蘇然看著跪在雪地裡發抖的顧言，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她忍著剛纔被推開的痛，再次湊上來試圖去拉顧言的胳膊。
“滾開！！！”
顧言猛的揮手，假蘇然一個踉蹌，差點摔進那攤還冇被衝乾淨的血水裡。
“言哥哥？”
她驚恐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向來對她溫聲細語的男人。
顧言冇有理她。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醫院大廳的方向。
那個垃圾桶！
那張被他親手揉爛扔進去的B超單！
隻要把那張單子找回來，隻要看一眼背麵的字跡。
就能知道剛纔那個滿身是血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在撒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顧言嘴裡神經的唸叨著，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一隻腳發瘋一樣衝回了醫院大廳。
大廳裡人來人往。
所有人都看著這位平日裡最注重儀表的外科主任，此刻像個瘋子一樣衝向采血室門口。
那個黃色的醫療廢物垃圾桶正靜靜立在角落裡。
剛剛清潔工正準備打包帶走。
“彆動！放下！！”
顧言嘶吼一聲，撲過去一把奪過清潔工手裡的垃圾袋。
“顧…顧主任？您這是乾什麼？這裡麵都是帶血的棉簽和嘔吐物，臟啊！”
清潔工嚇傻了。
可顧言根本聽不見。
“嘩啦！”
他不想浪費時間翻找，直接將那一大袋汙穢不堪的垃圾全部倒在了潔白的地麵上！
腥臭味瞬間瀰漫整個大廳。
沾著膿血的紗布、使用過的針頭、病人吐出來的穢物…鋪了一地。
圍觀的護士和病人家屬發出一陣驚呼，紛紛掩鼻後退。
可顧言卻直接跪在了這堆垃圾裡。
他不顧地上的臟汙，不顧那些可能會刺破他手指的針頭。
“在哪…在哪！！”
他的手在發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的滑下來。
不是這張，也不是這張。
“言哥哥！你瘋了嗎？！”
假蘇然追了進來，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她顧不上偽裝那副柔弱的樣子，尖叫著衝過來想要拉起顧言：
“那不過是一個瘋女人的垃圾！你找它乾什麼！你快起來啊！大家都看著呢！”
她怕了。
如果那張單子被找出來…
“彆碰我！”
顧言頭也不回的反手一肘撞開她，眼睛一秒鐘都冇有離開過地麵。
終於...
在一個沾滿嘔吐物的角落裡。
他看到了一團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紙團。
顧言繃住了呼吸。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將那個紙團撿了起來。
紙團已經被血水浸透了，軟爛不堪。
他不敢用力，隻能用指尖一點一點將它展開。
紙張正麵，那兩個孕囊的影象已經被血糊住了。
但是...那張B超單的背麵。
有一行用黑色水筆寫下的小字。
那是隻有他的妻子蘇然纔有的習慣——每次做完檢查，都要給寶寶寫一句話。
顧言用袖口一點點擦去覆蓋在那行字上的汙漬。
字跡慢慢顯露出來。
“老公，週年快樂！這是我們的雙胞胎”
“你說給老大取名叫顧念，給老二取名叫顧想，我替寶寶們答應啦！愛你的蘇蘇~”
這一刻，顧言張大了嘴巴。
那熟悉的字跡。
那隻有他們夫妻深夜臥談時才定下的兩個乳名...
除了蘇蘇，這個世界上絕對冇有任何人知道！
所以…
剛纔那個被他按在椅子上抽乾了血的女人…
那個被他踢在地上、踩著背羞辱的女人…
那個絕望的喊著“我是蘇蘇”、卻被他親手送進監獄的女人…
“啊！！！”
顧言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跪在那堆垃圾裡，整個人劇烈的痙攣著。
“蘇蘇…蘇蘇…”
是他。
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是他親手把最愛的妻子送進了監獄。
“言哥哥你怎麼了？那張紙是假的！肯定是那個瘋女人偽造的！”
假蘇然見勢不妙，她強壓著心慌湊上來想要搶走那張紙。
“彆信她！現在的騙子手段很高的，連字跡都能模仿——”
“啪！”
一記響徹大廳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假蘇然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儘了顧言全身的力氣，直接將她打的嘴角崩裂，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
顧言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他滿身汙穢的攥著那張紙條，眼神裡不再有半點溫情。
“模仿？”
“連我和她在被窩裡給孩子起的乳名都能模仿？”
“你到底是誰？”
“我的蘇蘇——被你弄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