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走進書房時,傅斯年正坐在書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這幾天,他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哪怕身邊有蘇晚晴寸步不離地陪著,去看畫展、去試婚紗、去規劃他們的未來,他也偶爾會走神,會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彷彿在等待什麽。
蘇晚晴心頭微緊,她太瞭解傅斯年了。
這種眼神,這種煩躁,是懷疑的前兆。
她不動聲色地走近,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柔聲撒嬌:“斯年,在想什麽呢?是不是累了?”
傅斯年抽回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淡淡:“沒什麽。”
他不想承認,自己確實在想溫知予。
想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待在角落、為他亮著燈的女人。
想她跪在雨裏的樣子,想她被推出門外時那破碎的眼神。
他越是不去想,那些畫麵就越往腦子裏鑽。
尤其是那天晚上,他隱約聽見傭人私下議論,說“少夫人好像不見了”,他當時嗬斥了傭人,卻沒真的去查。
現在回想起來,那聲“好像不見了”,像根刺,紮得他心口發悶。
蘇晚晴捕捉到他眼底的遲疑,心底的恐慌瞬間翻湧上來。
她不能讓傅斯年找到溫知予。
一旦溫知予被救出來,把所有真相告訴他,她的白月光身份,她和傅斯年這麽多年的感情,就全毀了。
她必須換地方。
換一個更隱蔽,更沒人知道,連傅斯年瘋了也找不到的地方。
“斯年,我有點不舒服。”蘇晚晴立刻換上柔弱的表情,輕輕捂著頭,臉色蒼白,“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
傅斯年果然立刻移開注意力,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怎麽這麽燙?是不是發燒了?”
“還好……”蘇晚晴虛弱地靠在他懷裏,聲音哽咽,“我就是擔心……擔心你最近總不開心。”
“我怕……我怕你心裏還放不下知予姐姐。”
她故意提起溫知予,卻用示弱的語氣,把傅斯年的顧慮往“他變心”的方向引。
傅斯年心頭一沉,語氣冷了幾分:“別胡說。”
“我沒胡說……”蘇晚晴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他,眼神濕漉漉的,“斯年,你最近是不是總在找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把她藏起來了?”
她直接把話挑明,逼得傅斯年無法迴避。
傅斯年看著她那雙含著淚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沉聲道:“我隻是覺得……她兩天沒出現了。”
“她能去哪?”蘇晚晴故作驚慌,連忙說道,“那天我看她在門口跪了太久,身體受不了,就讓傭人送她回房間休息了,還吩咐過傭人,別讓她打擾我們。”
她撒謊撒得麵不改色,還特意強調“送回房間”,把“失蹤”變成了“被軟禁”。
傅斯年眉頭緊鎖:“送回房間?我怎麽沒看見她?”
“她身體太弱,需要靜養。”蘇晚晴立刻找補,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變得堅定,“我怕你見了她,會心軟,會讓她影響我們的感情。
斯年,我是為了我們好,也是為了她好,她這樣不死不活的,真的沒必要。”
她的話,既解釋了傅斯年的疑惑,又把自己的行為包裝成“為他好”。
傅斯年盯著她,眼底的懷疑越來越重。
蘇晚晴的眼神太慌,她說的話,太完美,太像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可他沒有證據。
他對她,還有著十幾年的情分,和這幾天的溫存。
他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慮:“行了,別想了。你身體要緊,去休息吧。”
蘇晚晴鬆了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卻又立刻收斂,柔弱地靠在他懷裏:“斯年,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隻是太怕失去你了。”
“我沒生氣。”傅斯年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卻帶著一絲疲憊。
他不知道,他這一次的妥協,將會把溫知予推入更深的深淵。
蘇晚晴離開書房後,立刻臉色一沉,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是我。
計劃提前,把溫知予轉到城西那棟廢棄的別墅去。
那裏偏僻,沒人會去,也沒人會聽見。
另外,換個更可靠的人看著,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靠近,更不準給她一口水喝。”
“是,蘇小姐。”
掛了電話,蘇晚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傅斯年書房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傅斯年,你最好永遠都別發現。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永遠失去她。
而此刻,那間廢棄的雜物間裏,溫知予正蜷縮在角落,意識模糊。
她隱約聽見有人開門,以為是蘇晚晴又要來折磨她,嚇得渾身發抖。
可進來的,卻是兩個陌生的傭人。
他們二話不說,解開她手上的繩子,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了出去。
溫知予虛弱地掙紮,聲音沙啞:“你們……要帶我去哪……”
沒人理她。
她被塞進一輛黑色的轎車裏,蒙上眼睛,一路顛簸。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停下。
她被拖下來,帶進一間更加陰暗、更加潮濕的屋子裏。
這裏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昏黃的小燈泡,發出微弱的光。
空氣裏彌漫著黴味和灰塵味,比之前的雜物間,還要壓抑,還要恐怖。
她被重新綁在一根柱子上,雙手勒進皮肉裏,疼得鑽心。
“水……給我水……”
溫知予幹裂著嘴唇,虛弱地哀求。
可守著她的傭人,隻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一旁,不再理會。
蘇晚晴的命令,很明確。
餓她,渴她,折磨她,直到她徹底死心。
溫知予癱在柱子上,眼淚無聲滑落。
她知道,自己被轉移了。
被蘇晚晴,轉移到了一個更隱蔽,更沒人能找到她的地方。
傅斯年……
你是不是,真的不會來找我了?
心,一寸寸,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