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年花店的午後,總是被陽光和花香填得滿滿當當。
溫知予正低頭給一束奶油玫瑰係絲帶,指尖靈巧地打著蝴蝶結,陽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安靜得像一幅畫。傅斯年坐在她對麵,看似在整理賬單,目光卻總不自覺地落在她空著的左手無名指上。
求婚那天他隻送了胸針,沒敢直接拿出戒指。
他怕太急,怕她還沒完全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怕這份沉甸甸的承諾,會嚇著她。
可這幾天看著她笑、看著她認真打理花店、看著她靠在他肩上看風箏,他心裏那點心思,就瘋長得比春日花枝還快。
他想給她一個真正的、穩穩的未來。
“我出去一趟,”傅斯年忽然起身,拿起外套,語氣自然得看不出異樣,“去趟銀行,順便把供貨商那邊的單據簽了。”
溫知予頭也沒抬,輕輕“嗯”一聲:“早點回來,我烤了小餅幹,等你回來吃。”
“好。”
傅斯年推門出去,陽光落在他身上,腳步卻比平時快了幾分。他沒去銀行,也沒找供貨商,而是直接驅車去了全城最有名的珠寶店。
一進門,店員就認出了這位向來隻看不買、卻氣場極強的常客,恭敬地上前:“傅先生,您來了。”
他徑直走向鑽戒區,目光掃過一排排璀璨的鑽戒,卻都微微皺眉。
“不要太張揚,”他低聲說,“要細一點,溫柔一點,像奶油玫瑰一樣,幹淨、耐看。”
店員立刻明白了,取出一枚設計極簡的鑽戒——細巧的鉑金戒托,中間一顆不大卻極透亮的鑽石,旁邊纏繞著兩朵小小的玫瑰浮雕,低調又溫柔,像為溫知予量身定做。
傅斯年拿起戒指,對著光看了一眼。
鑽石不刺眼,卻很亮,像她笑起來時的眼睛。
“就它了。”
他刷卡、簽字,動作幹脆利落,指尖捏著那個小巧的絲絨盒子,攥得很緊,像握著全世界最珍貴的秘密。盒子被他小心放進內側口袋,貼著心口,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
回到花店時,溫知予正趴在櫃台上,小口啃著餅幹,看見他回來,眼睛一亮:“你回來啦!餅幹剛烤好,還是熱的。”
傅斯年壓下眼底的笑意,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在忙什麽?”
“在想下次佈置要用什麽花呀。”溫知予遞給他一塊餅幹,語氣軟軟的,“你怎麽出一趟門,口袋裏鼓鼓的?”
傅斯年心口微頓,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住:“沒什麽,一些單據。”
他不敢讓她知道,不敢讓她看見那枚戒指。
他要等一個最好的時機,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滿是鮮花與燈光的時刻,再單膝跪地,把這枚戒指,認認真真套在她的手上。
溫知予沒多想,繼續低頭擺弄手裏的花束。
傅斯年坐在她身邊,看似在整理東西,目光卻一次次悄悄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想象著戒指戴上去的樣子。
陽光慢慢西斜,花香溫柔,空氣安靜。
他口袋裏藏著一枚戒指,心裏藏著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溫知予,這一次,我要把你完完全全、名正言順地鎖在我身邊,一輩子。
夕陽把知年花店的玻璃幕牆染成溫柔的橘色,室內的燈帶還沒亮起,隻有自然光裹著奶油玫瑰的甜香,漫在每一個角落。
溫知予蹲在花架前,細心修剪著剛到的白桔梗,指尖沾了點新鮮的花汁,鼻尖也微微沁著薄汗。傅斯年搬了張矮凳坐在她身側,沒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幫她摘掉多餘的葉片,動作比她還要輕柔,生怕碰壞了嬌嫩的花瓣。
“你看這片葉子,”溫知予忽然舉起手裏的花枝,湊到他眼前,眼睛亮晶晶的,“留著會搶養分,剪掉之後花才能開得更久。”
傅斯年低頭,視線先落在她泛紅的指尖,才緩緩移到花瓣上,低聲應著:“嗯,都聽你的。”他伸手,自然地用指腹擦去她鼻尖一點淺淡的花粉,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溫知予臉頰一熱,慌忙低下頭繼續剪花,耳尖卻悄悄染上了粉色。
收拾完花材,她起身想去煮花茶,剛站直就微微晃了一下——蹲太久腿有點麻。傅斯年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攬住她的腰,穩穩把她扶在懷裏,眉頭輕輕蹙起:“怎麽不小心點。”
“沒事啦,就是蹲久了。”她靠在他懷裏蹭了蹭,像隻撒嬌的小貓,“我去泡蜂蜜花茶,你昨天說喜歡喝的。”
傅斯年沒鬆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先抱一會兒。”
店內安安靜靜,隻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聲,和兩人平穩的呼吸。他口袋裏那枚戒指還安安穩穩地藏著,是他沒說出口的心事,可此刻抱著懷裏軟軟的人,竟覺得這樣平淡的依偎,比任何璀璨的珠寶都要珍貴。
好一會兒,溫知予才輕輕推他:“我去泡茶啦,你幫我把那邊的小餅幹拿過來好不好?昨天烤的櫻花曲奇。”
“好。”
傅斯年鬆開她,起身去拿餅幹,目光卻不自覺又飄到她的左手無名指上,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溫知予在操作檯邊忙碌,燒水壺發出輕微的嗡鳴,幹玫瑰在玻璃壺裏慢慢舒展,粉色的茶湯暈開,滿室都是清甜的香氣。傅斯年把餅幹碟放在小桌上,又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聲音低啞又溫柔:“以後這些活,我多做一點。”
“我們一起呀。”溫知予回頭,在他臉頰輕輕碰了一下,像一片花瓣拂過,“花店是我們倆的,日子也是。”
傅斯年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收緊手臂,把她圈在自己與操作檯之間,鼻尖蹭著她的發尾,捨不得放開。
花茶煮好,兩人並肩坐在窗邊的小桌前,吃著酥脆的櫻花曲奇,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暖黃的小燈串被傅斯年隨手開啟,星星點點的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溫知予咬著餅幹,忽然想起什麽,抬頭看向他:“明天我們去進一點新的花材吧?我想做幾款春日花束。”
“好,我陪你去。”傅斯年給她添了半杯花茶,語氣裏全是縱容。
“那我們早點起床,去早市挑最新鮮的。”
“都聽你的。”
他看著她嘴角沾了一點餅幹屑,伸手輕輕擦掉,指尖停留了一瞬,又溫柔地收回。
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沒有盛大浪漫的驚喜,隻是一屋花、一杯茶、一塊餅幹、一個擁抱。
是藏在煙火氣裏,細碎又安穩的小甜蜜。
而口袋裏那枚戒指,正靜靜等著一個,屬於他們的、更溫柔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