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是在一片冰冷與黑暗中醒過來的。
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額頭燙得嚇人,雨水浸了一天,她發著高熱,意識昏沉得厲害。
她想抬手揉一揉疼得快要炸開的頭,卻發現——
雙手被粗繩緊緊捆在身後,勒進皮肉裏,又麻又痛。
雙腳也被綁著。
這裏是傅家莊園後側一間廢棄的雜物間,陰暗潮濕,沒有燈,隻有一絲微弱的光從門縫透進來。
她被關起來了。
溫知予心髒一縮,恐懼瞬間攥緊了她。
“吱呀——”
門被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正是蘇晚晴。
白天那副柔弱無辜的模樣徹底消失,此刻她臉上帶著冰冷的笑意,眼神陰鷙得嚇人。
“醒了?”
蘇晚晴緩緩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綁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溫知予,像看著一隻螻蟻。
“你……為什麽要綁我?”溫知予聲音沙啞得厲害,渾身發抖。
蘇晚晴蹲下身,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為什麽?”她輕笑一聲,語氣殘忍,
“因為你礙眼。因為你不死心,因為你總纏著斯年。”
“我告訴你,傅斯年是我的,傅家少夫人的位置也是我的,你早就該滾了。”
溫知予疼得眼眶發紅,卻依舊倔強地看著她:“我沒有……我隻是愛他……”
“愛他?”
蘇晚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下一秒,臉色驟然一狠,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溫知予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房間裏響起。
溫知予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火辣辣地腫起,嘴角破了,滲出血絲。
她整個人都懵了,高熱讓她本就虛弱,這一巴掌打得她眼前發黑。
“你也配提愛他?”
蘇晚晴眼神陰狠,字字刺骨,
“你不過是個替身,是我不在的時候,他用來解悶的玩意兒。
現在我回來了,你就該去死。”
溫知予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絕望。
“斯年知道嗎……”她哽咽著,“他知道你這樣對我嗎?”
提到傅斯年,蘇晚晴笑得更加肆意:
“他?他早就不管你了。
你在雨裏暈倒,他視而不見;我讓人把你綁到這裏,他一無所知。
在他心裏,你早就什麽都不是了。”
她俯下身,湊近溫知予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你就乖乖待在這裏,爛在這裏,永遠別想再見到他。”
說完,蘇晚晴站起身,理了理裙擺,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柔弱無害的表情,轉身推門離開。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鎖上。
黑暗再次吞噬一切。
溫知予癱坐在冰冷的地上,被綁著雙手,臉頰腫得老高,嘴角帶著血,渾身濕透發著高熱。
疼。
渾身都疼。
可比身體更疼的,是那顆還沒死、卻被一次次碾碎的心。
傅斯年……
她心心念唸的人,真的不管她了。
眼淚無聲滑落,混著臉上的疼、心裏的苦,在這暗無天日的囚籠裏,一點點淹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