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天,澆透了整座傅家莊園,也澆透了門外跪著的那道身影。
溫知予的意識早已模糊,嘴唇凍得青紫,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她還跪在原地。
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快要折斷卻仍在硬撐的蘆葦。
她還在等。
等傅斯年開門,等他看她一眼,等他迴心轉意。
她的心,還沒死。
直到傍晚時分,眼前猛地一黑。
“唔……”
她悶哼一聲,身體軟軟一歪,直直倒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再也不動彈。
門內。
傅斯年站在窗邊,指尖捏緊了窗簾,指節泛白。
從早上到現在,他的目光,無數次不受控製地落在門外那道身影上。
煩躁、不安、莫名的悶痛,攪得他心神不寧。
就在他心口猛地一緊,下意識要邁步時——
蘇晚晴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臂,眼眶微紅,聲音柔弱又委屈:
“斯年,你別去。”
傅斯年腳步一頓。
“我知道你心軟,可你一旦出去,她就更有指望了,更不肯走了。”
蘇晚晴仰著頭,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我們好不容易纔在一起,我真的很怕……很怕你又回到她身邊。”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暈倒在雨裏的溫知予,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嘴上卻滿是“擔憂”:
“而且知予姐姐隻是一時受不住,等醒過來,她就會自己離開了。你現在過去,隻會讓她更糾纏你。”
每一句,都精準戳在傅斯年的顧慮上。
傅斯年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鬆,最終,眼底那點僅有的動搖,徹底被冷漠覆蓋。
他收回目光,沒有再看窗外一眼。
“嗯。”
一聲輕應,徹底棄了門外暈厥的她。
蘇晚晴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揚,隨即喚來傭人,聲音輕柔地下令:
“你們去把她抬走吧,別放在門口礙眼,也別讓她髒了斯年的心。”
“是,蘇小姐。”
兩個傭人撐著傘跑出門,將昏迷在雨水中、渾身濕透冰冷的溫知予,硬生生抬了下去。
傅斯年轉身,擁著蘇晚晴往客廳走去,再無半分留戀。
確定傅斯年已經完全離開窗邊、再也看不見門口的動靜後,蘇晚晴腳步微微一頓,不著痕跡地朝其中一個傭人使了個眼色。
傭人立刻心領神會。
等人將溫知予抬到偏僻的拐角,蘇晚晴確認四周無人,才緩步走過去,臉上那副柔弱無辜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冷得像淬了毒:
“我讓你們把她綁起來。
找個沒人看得見的地方,關起來。
沒我的命令,不準給她吃,不準給她喝,更不準讓傅斯年知道。”
傭人一驚,嚇得不敢應聲。
蘇晚晴眼神一厲,語氣陰狠:
“怎麽?我的話,你們不聽了?
你們真以為,她還是傅家的少夫人?
現在這個家,是誰說了算,你們最好想清楚。”
傭人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
“……是,蘇小姐。”
冰冷的雨夜裏,昏迷不醒的溫知予,被人用粗繩狠狠捆住了雙手,像一件垃圾一樣,被拖進了黑暗深處。
她到死都不會知道。
她在門外跪到暈厥、苦苦等待的那個男人,
不僅對她棄之不顧,
還讓她落入了白月光最陰狠的陷阱裏。
而這一切,傅斯年一無所知。
他正陪著他的白月光,在溫暖的客廳裏,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