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花店比往常熱鬧許多。
剛到上午十點，進店挑花的人就絡繹不絕，溫知予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包裝紙、絲帶、剪刀忙得團團轉，額角都滲出了一層薄汗。
傅斯年看在眼裏，心疼得不行，卻依舊守著分寸，隻輕聲問：“我能幫忙嗎？打包、遞東西、收錢，我都可以。”
溫知予手上正忙著紮花束，頭也沒抬，語氣自然得像早已習慣：“嗯，幫我包一下那邊的小雛菊。”
一句應允，讓傅斯年瞬間眼底發亮。
他立刻走到桌邊，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拿起包裝紙，動作笨拙卻無比認真。怕折壞花瓣，他連呼吸都放輕，指尖微微顫抖，比談上億的專案還要緊張。
有人來問花價，他便溫和有禮地回答；有人要打包帶走，他就仔細係好絲帶，雙手遞過去；看到她杯子空了，悄悄去接滿溫水；看到她彎腰太久，默默搬來小凳子放在她身後。
不越界、不張揚，卻把一切都照顧得妥帖周到。
店裏的客人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笑著打趣。
“小姑娘好福氣啊，男朋友又帥又貼心，還來幫你看店。”
“兩人站在一起也太配了，看著就舒服。”
溫知予臉頰一熱，剛想開口解釋，傅斯年卻先一步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動聲色的偏袒：
“她太忙了，我多做點，她能輕鬆一點。”
沒有否認“男朋友”三個字，也沒有刻意宣示主權，隻是穩穩地站在她身側，替她分擔，替她解圍。
溫知予的心輕輕一顫，手裏的花束都頓了頓。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陽光落在他側臉，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神情認真又溫柔。
這一次，她沒有再辯解，隻是低下頭，繼續手裏的動作，耳尖卻紅得徹底。
傅斯年餘光瞥見她泛紅的耳尖，心底悄悄泛起暖意。
她沒有推開他，沒有否認他，就是最好的答案。
忙過客流高峰，店裏終於安靜下來。
兩人並肩坐在小桌邊，桌上放著來不及吃的午飯，飯菜已經微微發涼。
溫知予剛拿起筷子，傅斯年就伸手按住了餐盒：“涼了對胃不好，我去樓下熱一下，很快回來。”
不等她說話，他已經拿起餐盒快步走了出去。
不過幾分鍾，他就提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回來，還順手給她帶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快吃吧。”他把筷子遞到她手裏，眼底滿是溫柔。
溫知予低頭吃著飯，忽然輕聲開口：“傅斯年。”
“我在。”
“你以前……從來不會做這些。”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責怪，隻是陳述事實。
曾經的傅斯年，高高在上，冷漠疏離，連她遞過去的水都懶得看一眼，更別說為她熱飯、幫她看店、守著她忙前忙後。
傅斯年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聲音低沉而愧疚：
“是我不好，以前是我瞎了眼，不知道珍惜，把你一個人丟在一邊，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
“我現在什麽都不奢求，”他抬眼看向她，眼神虔誠又認真，
“隻想把我以前欠你的，一點點補回來。
你累的時候我陪著，你忙的時候我頂著，你難過的時候我守著……
這輩子，我慢慢還。”
溫知予心口猛地一燙，眼眶微微發熱。
她飛快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濕意，小口小口吃著飯，卻覺得每一口都暖到了心底。
她沒有說話，卻悄悄把自己碗裏的煎蛋，夾到了他的餐盒裏。
動作輕得像不經意，卻藏著她不肯說出口的心軟。
傅斯年看著碗裏的煎蛋，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就哽咽，隻是低著頭，慢慢把煎蛋吃進嘴裏，甜得眼眶發酸。
下午陽光斜斜照進花店，花香裹著暖意，溫柔得不像話。
溫知予靠在窗邊休息，傅斯年就坐在她身旁，安安靜靜整理著多餘的花材，不打擾，不靠近，卻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她偶爾抬眼，看向他認真的側臉，心裏那道堅硬的圍牆，正一點點被他的溫柔拆去。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守護，是這樣安穩的感覺。
原來被人捧在手心裏疼，是這樣溫暖的滋味。
傍晚關門時，天邊染滿了橘粉色的晚霞。
傅斯年習慣性拿起她的包，撐好傘，陪她走在暮色裏。
傘依舊穩穩傾向她那一邊。
走到樓下，溫知予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他。
晚霞落在他眼底，亮得溫柔。
“傅斯年。”她輕聲叫他。
“我在。”
“明天……”她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聲音小卻清晰，
“明天早上，不用那麽早來，多睡一會兒。”
傅斯年猛地一怔，隨即眼底爆發出濃烈的光亮。
她在關心他，在心疼他早起。
他用力點頭，聲音克製不住地發顫：
“好。”
“都聽你的。”
溫知予接過包，轉身走進樓道，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輕輕說了一句：
“路上慢點。”
燈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讓他移不開眼。
傅斯年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晚風溫柔，晚霞漫天。
他知道，她還沒有完全原諒，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
可他已經足夠幸運。
因為她終於願意讓他留在身邊，
願意接受他的好，
願意對他露出一點點溫柔。
而他會一直守在這裏，
守著這間花店，
守著這個他弄丟過、又拚盡全力找回來的人。
守著這份，遲來卻永不缺席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