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狼狽地逃出醫院,不敢回家,也不敢聯係任何朋友。
她像一隻喪家之犬,躲在廉價的酒店裏,渾身發抖。
傅斯年那個眼神,太可怕了。
那是淬了冰的殺意,那是徹底厭惡的冷漠。
她不甘心!
十幾年的隱忍,十幾年的算計,難道就要這樣毀於一旦?
不。
她不能輸。
蘇晚晴紅著眼,指尖顫抖地撥通了一個號碼——那是她最後的底牌,她唯一能牽製傅斯年的人。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道慵懶又危險的男聲:“喲,我的好妹妹,怎麽這時候打電話?傅斯年那傻子終於看清你了?”
“阿哲,救我!”蘇晚晴聲音尖利,帶著破音的恐慌,“傅斯年要查我,要毀了我!他什麽都知道了!當年的事……當年的事他也開始查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嗤笑一聲,隨即冷下臉:“慌什麽?他查得到什麽?當年的證據早就銷毀了。不過……這倒是個麻煩。”
“阿哲,我隻有你了!”蘇晚晴哭得撕心裂肺,“你幫我,隻要你幫我逃過這一劫,我什麽都聽你的!我把傅氏集團的核心機密都給你!”
男人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留下來,別亂動。我來處理。”
結束通話電話,蘇晚晴鬆了一口氣,卻依舊心有餘悸。
她相信林哲,他有這個能力。
隻要拖住傅斯年,隻要她還活著,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傅斯年,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阿凱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低沉而肅穆:“傅總,查到了。蘇晚晴昨晚聯係了林哲,也就是當年操盤蘇家破產、製造您母親車禍假象的幕後推手。他在暗中幫蘇晚晴洗白身份。”
傅斯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殺意凜冽。
“林哲?”他輕笑一聲,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寒意,“正好。
既然他喜歡替人出頭,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通知下去,凍結蘇晚晴名下所有資產,封鎖所有出境通道。
另外,把當年蘇家破產的真賬,以及林哲挪用公款、製造意外的鐵證,全部匿名發給經偵大隊和各大媒體。”
“是!”
阿凱辦事效率極高,當晚。
一夜之間,蘇晚晴賴以生存的光環徹底碎了。
媒體頭條轟炸式報道:“豪門白月光竟是詐騙犯,揮霍千萬資產!”
經偵大隊上門調查,昔日風光無限的蘇晚晴,成了過街老鼠。
她被凍結了資產,被限製了出行。
林哲那邊也自身難保,被傅斯年設下的圈套逼得捲款跑路,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斷了。
走投無路的蘇晚晴,最後一次出現在傅斯年麵前。
她不再有任何妝容,頭發淩亂,衣衫襤褸,像個瘋婆子一樣跪在傅斯年的豪車前。
“斯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痛哭流涕,死死抱住他的褲腿,“我是被鬼迷了心竅,我是一時糊塗!你放過我,求求你,看在我們十幾年的情分上,放過我!”
傅斯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半分波瀾,隻有深不見底的厭惡。
“情分?”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疼得齜牙咧嘴,“蘇晚晴,你把溫知予推下地獄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情分?”
他甩開她的手,嫌惡地拿出紙巾擦了擦指尖。
“我告訴你,這還不夠。”
傅斯年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會讓你坐牢,讓你嚐嚐知予受過的萬分之一痛苦。這是你應得的。”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坐上轎車。
車輪碾壓過她的手掌,將她最後的尊嚴碾碎。
蘇晚晴癱坐在地上,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她徹底完了。
另一邊,醫院。
溫知予已經出院了。
傅斯年瘋了一樣地找她,去她的孃家,去她的朋友家,去他們曾經去過的每一個角落。
卻發現,她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信。
他甚至不敢大張旗鼓地找,怕惹惱了她,怕連最後一點聯係都被切斷。
終於,在一個陰雨綿綿的下午。
傅斯年根據一條被忽略的消費記錄,找到了她。
那是一家很小、很安靜的花店,位於街角。
溫知予穿著素淨的棉麻裙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一盆多肉澆水。
她瘦了很多,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裏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平靜和安穩。
沒有恨,沒有怨,就像……把他從生命裏徹底剔除了。
傅斯年站在雨裏,渾身濕透,看著那個背影,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一步步走過去,站在她麵前,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知予……跟我回家。”
溫知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疏離,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繼續打理手裏的花草。
傅斯年的心,碎成了粉末。
“我知道錯了,知予。”
他蹲下身,不顧雨水和泥濘,想去握她的手,語氣卑微到了極點,“蘇晚晴已經受到懲罰了,我把她送進監獄了。我給你報仇了。”
溫知予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看著他眼底紅血絲和絕望,終於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傅斯年耳邊。
“傅斯年,你不懂。”
“報仇並沒有用。”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你讓壞人受到懲罰。”
“我想要的,是你。”
“可你給不了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的心死了。
在你一次次選擇她,在你把我推向死亡邊緣的那一刻,它就死了。”
“你現在做的一切,都隻是在彌補你的愧疚。
可我不需要了。”
“我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
傅斯年渾身冰涼,雨水混著眼淚滑落下來。
他知道,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費盡心力,毀了蘇晚晴,報了仇,卻依然換不回她的一個回頭。
覆水難收。
他們之間,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