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囚禁室裏,黑暗與陰冷依舊是永恒的主題。
傅斯年終究還是讓人給溫知予送去了食物和水,卻不是心軟,隻是為了讓她清醒地承受折磨,不能輕易死去,更不能一了百了。
每天,會有人按時送來一小碗溫水、一份勉強能充饑的食物,不多不少,剛好能維持她活下去,卻永遠填不飽空虛的胃。
她剛從病危中搶救回來,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失去孩子的創傷從未癒合,可傅斯年的折磨,從未有半分鬆懈。
他依舊不準她見光,不準她離開這間小黑屋,不準她擁有任何一點溫暖。
地上依舊冰冷,空氣依舊潮濕,四周依舊死寂,她隻能蜷縮在角落,抱著自己發抖的身體,熬著一分一秒的絕望。
傅斯年還是會頻繁下來。
每一次出現,都帶著化不開的冷戾與壓迫感。
他不會再對她動手,卻用比毆打更刺骨的方式,一遍遍淩遲她的精神。
他會站在她麵前,看著她狼吞虎嚥吃下那點可憐的食物,語氣淡漠又殘忍:
“吃吧,隻有活著,才能還清你欠晚晴的,欠孩子的。”
他會坐在陰暗處,靜靜看著她,用眼神將她釘在恥辱柱上:
“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這件事。”
“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他會故意提起蘇晚晴,提起那個約定好卻作廢的婚禮,提起她永遠洗不清的“罪名”:
“晚晴比你善良一萬倍,到現在還在替你求情。”
“可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溫知予隻是安靜地聽著,不反駁,不哭泣,不辯解。
眼淚早已流幹,聲音早已嘶啞,愛意早已燒成灰燼。
她會乖乖喝水,乖乖吃飯,乖乖活著。
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她連死的資格,都被這個男人剝奪了。
他給她飯吃,給她水喝,
卻拿走了她的光,她的暖,她的尊嚴,她的希望,她的全部。
這是最惡毒的囚禁——
讓你活著,卻讓你活得生不如死。
地下室的鐵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傅斯年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他折磨著她,也囚禁著自己。
他給了她活下去的口糧,卻親手掐滅了她所有活下去的意義。
溫知予抱著膝蓋,縮在黑暗最深處。
窗外的世界、陽光、風、自由,都成了上輩子遙不可及的夢。
而她的餘生,隻剩下——
無盡的黑暗,
冰冷的地麵,
勉強果腹的食物,
和一個永遠不會相信她、也永遠不會放過她的男人。
傅斯年雖然每天讓人給溫知予送水送飯,卻依舊將她牢牢鎖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折磨從未停止。
他以為這樣就夠了,卻不知道,蘇晚晴心底的恨意,遠比他想象的更惡毒。
這天,趁著傅斯年外出處理工作,蘇晚晴避開所有傭人,獨自一人,悄悄來到了地下室門口。
她拿出早已偷偷備好的鑰匙,輕輕開啟了那道隔絕一切光亮的鐵門。
黑暗裏,溫知予蜷縮在角落,臉色蒼白,身形單薄得像一片枯葉。
聽到動靜,她隻是緩緩抬了抬眼,眼神空洞,沒有絲毫波瀾。
蘇晚晴一步步走近,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柔弱與善良,取而代之的,是陰冷刺骨的惡意。
“溫知予,你現在這個樣子,真是活該。”
溫知予沒有說話,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她早已不在乎這個女人的挑釁。
可她的沉默,卻徹底激怒了蘇晚晴。
蘇晚晴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往後一扯!
“啊——”
溫知予疼得悶哼一聲,被迫抬起頭,暴露在蘇晚晴冰冷的視線裏。
“你以為斯年是真的想讓你活下去嗎?”蘇晚晴笑得殘忍又得意,“他不過是想留著你,慢慢折磨罷了。”
“我的孩子……是不是你派人動的手?”溫知予聲音沙啞,第一次主動開口。
蘇晚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俯身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承認:
“是又怎麽樣?
是我找人撞你的肚子,是我策劃了假墜樓,是我買通了傭人保鏢,是我毀了你的一切,是我讓斯年恨你、囚你、折磨你——全都是我做的!”
“你能奈我何?你連告訴他真相的機會都沒有!”
話音落下,她揚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溫知予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格外刺耳。
溫知予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泛起腥甜。
臉上本就未消退的脆弱,此刻又添上一道猙獰的紅痕。
蘇晚晴還不解氣,又用力推了她一把,讓她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你搶我的位置,懷斯年的孩子,你該死!”
“這都是你應得的!”
她看著溫知予疼得蜷縮起來、卻無力反抗的模樣,心裏湧起強烈的報複快感。
打夠了,罵夠了,蘇晚晴才整理了一下裙擺,重新戴上柔弱的麵具,冷冷丟下一句:
“你就在這裏,爛在黑暗裏吧。
斯年永遠是我的,你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說完,她轉身離開,“哐當”一聲鎖死了鐵門。
地下室再次陷入死寂。
溫知予癱在地上,捂著發燙的臉頰,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
原來真相是這樣。
原來她的孩子,真的是被蘇晚晴害死的。
原來她所受的所有折磨、所有冤屈,全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而她深愛、信任、被其折磨的男人,
卻親手,把她推入了凶手製造的地獄。
這一次,連最後一絲僥幸,都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