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傅斯年再一次踏進了關押溫知予的房間。
他眼底沒有半分溫度,隻有沉澱了數日的暴戾與冷硬。
他看著那個縮在床角、瘦得脫了形、臉色蒼白如紙的女人,沒有絲毫心疼,隻覺得滿心都是被欺騙、被背叛的怒火。
“看來,你還是沒打算認錯。”
溫知予緩緩抬眼,空洞的眸子裏連淚都流幹了,隻剩下一片死寂。
“我沒有推她,我沒有罪。”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傅斯年最後的耐心。
他抬手,對著門口的保鏢冷聲道:
“把她帶到地下室囚禁室。”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給她吃的,不準給她喝的,不準讓她見光。”
溫知予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地下室——那是整個別墅最陰暗、最潮濕、終年不見天日的地方,像一座活死人的牢籠。
她剛失去足月的孩子,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卻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強行架起。
她沒有掙紮,隻是死死望著傅斯年,聲音輕得像一縷魂:
“傅斯年,你真的……不信我嗎?”
他別開眼,語氣冷得刺骨:
“我隻信我看到的事實。”
“到下麵,好好反省你到底有多惡毒。”
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被鎖死。
黑暗瞬間將她吞噬。
冰冷的水泥地、潮濕的黴味、透骨的寒意,一點點啃噬著她僅剩的力氣。
沒過多久,傅斯年親自來了。
他站在陰影裏,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角落的她,像在看一隻螻蟻。
“肯承認了嗎?”
“我沒有。”
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溫知予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衣衫。
“還嘴硬。”
他鬆手,她重重摔在地上,本就脆弱的身體撞在牆角,痛得蜷縮成一團。
“你害死我的孩子,又想殺了晚晴,你真讓我惡心。”
他蹲下身,捏住她慘白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殘忍:
“你不是喜歡硬撐嗎?
那就一直撐著。
餓、冷、痛,都是你應得的。”
“什麽時候承認,什麽時候,我才會考慮放過你。”
溫知予望著他,終於笑了出來,笑得比哭更絕望。
孩子沒了。
清白沒了。
愛人親手把她關進地獄,折磨她,恨她,不信她。
原來這世間最痛的酷刑,
不是黑暗,不是饑餓,不是寒冷。
而是你傾盡一生去愛的人,
親手把你推入萬劫不複。
鐵門再次關上。
這一次,連一絲光線都沒有留下。
她被徹底丟進了,由愛化成的煉獄。
地下室的囚禁室,暗無天日,陰冷刺骨。
溫知予被關在這裏,不知過了多少天。
沒有光,沒有熱,沒有幹淨的水,更沒有一口吃的。
她剛失去足月的孩子,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在日複一日的折磨裏,迅速垮掉。
她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幹裂起皮,連睜眼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可傅斯年,從沒有半分心軟。
他每天都會來。
不是心疼,不是探望,是來逼她認錯,是來確認她還在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鐵門被推開,腳步聲沉穩而冰冷。
傅斯年站在光線與黑暗的交界處,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角落的女人,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還不打算承認?”
溫知予緩緩動了動手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耗盡力氣:
“我沒有推她……傅斯年,我真的沒有……”
“還在狡辯。”
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她眼底一片死寂,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愛慕與溫柔,隻剩下一片荒蕪的空洞。
“你到底要裝到什麽時候?”
傅斯年的聲音冷得像冰,“晚晴安分守己,從未害過你,你卻因為孩子沒了,就對她下狠手。”
“我沒有……”
她氣若遊絲,眼淚早已流幹,隻剩下眼角幹澀的紅。
“你沒有?”
他忽然笑了,笑得殘忍又冷漠,“那所有人為什麽都指證你?為什麽晚晴會從樓上摔下去?為什麽偏偏是你在場?”
一連串的質問,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她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她張了張嘴,卻再也無力解釋。
解釋了千萬遍,他從來不信。
說了千萬次,他隻當是謊言。
傅斯年看著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底莫名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快得抓不住。
可一想到蘇晚晴的委屈,想到那個沒了的孩子,想到所有人言之鑿鑿的指證,那點異樣便立刻被暴戾壓了下去。
“你就繼續在這裏耗著。”
他鬆開手,站起身,語氣絕情,“什麽時候肯低頭認罪,什麽時候,我再考慮讓你離開這裏。”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鐵門重重關上。
世界再次陷入死寂。
溫知予緩緩癱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腹部隱隱作痛,渾身冷得發抖。
孩子沒了。
家沒了。
愛沒了。
清白沒了。
連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力氣,都快要被這個親手囚禁她、折磨她的男人抽幹。
她輕輕閉上眼,一滴幹涸的淚,從眼角滑落。
傅斯年……
如果有來生……
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
而此刻,別墅上層的病房裏。
蘇晚晴聽著手下匯報地下室裏溫知予的慘狀,嘴角勾起一抹隱秘而陰冷的笑意。
折磨吧……恨吧……
把她徹底摧毀。
隻要溫知予永遠活在煉獄裏,
隻要傅斯年永遠不信她,
總有一天,傅斯年還是會回到她身邊。
她機關算盡,假死、栽贓、借刀殺人。
而傅斯年,就是她手中最鋒利、也最愚昧的那把刀。
隻是她不知道,傅斯年在回到書房後,獨自一人站在窗前,指間的煙燃了一半。
他沒有娶她,也沒有放她走。
他恨她,卻又在某個無人看見的瞬間,心口一陣陣莫名的發悶。
他親手把她關進地獄。
可不知為何,
每一次聽到她虛弱地說“我沒有”,
他那顆堅硬如鐵的心,
竟開始微微,微微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