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早已一片混亂。
蘇晚晴被自己的人護在中間,臉色蒼白,裙擺沾了些灰塵,看起來虛弱又狼狽,卻隻是輕微擦傷,根本沒有生命危險。
看到傅斯年衝下來,她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又害怕地撲進他懷裏,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
“斯年……我好怕……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傅斯年心口一緊,所有的慌亂與心疼在此刻盡數爆發,伸手穩穩將她打橫抱起,語氣是溫知予從未擁有過的緊張與珍視。
“別怕,我在。”
“馬上送你去醫院,全麵檢查,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他一路抱著她快步走向車子,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
車門關上,車子疾馳駛向私立醫院,全程沒有一秒耽擱。
診室裏,醫生仔仔細細檢查完畢,對著麵色凝重的傅斯年輕聲匯報:
“傅先生,蘇小姐沒有大礙,隻是輕微挫傷,加上受到驚嚇,靜養幾天就可以恢複,不會留下後遺症。”
聽到“沒有大礙”幾個字,傅斯年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冷的暴戾。
蘇晚晴傷得越輕,他便越覺得,溫知予那“一推”是蓄意報複、是惡毒狠厲。
他坐在病床邊,看著眼眶泛紅、柔弱無害的蘇晚晴,聲音低沉又心疼:
“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蘇晚晴輕輕點頭,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又迅速藏起。
她知道,她贏了。
而傅斯年在確認她平安無事後,起身離開病房。
他沒有絲毫停留,再次趕回那間囚禁著溫知予的房間。
推門而入時,他的眼神比離開前更加冰冷、更加絕情。
他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床角、失魂落魄的女人,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晚晴沒事,隻是受了驚嚇。”
“但你推她下樓的賬,我不會就這麽算了。”
“從現在起,你就待在這裏,沒有我的允許,半步都別想離開。”
“你欠她的,欠孩子的,欠我的……我會讓你用一輩子來償還。”
溫知予緩緩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個親手將她推入地獄的男人,終於徹底失去了所有光亮。
孩子沒了。
清白沒了。
愛人沒了。
她的人生,在他選擇相信白月光的那一刻,就已經萬劫不複。
傅斯年守在蘇晚晴的病房外,確認她傷勢無礙、情緒穩定後,卻再也沒有提起過那句曾經答應她的結婚。
曾經約定好的婚期,就在眼前。
曾經讓他動搖過的白月光,就在門內。
可他站在走廊盡頭,指尖夾著煙,煙霧繚繞裏,那雙冰冷的眸子裏,沒有半分即將成婚的期待。
他沒有取消,也沒有再提。
隻是悄無聲息地,把那場承諾徹底作廢了。
蘇晚晴等了一天又一天,從期待到不安,再到恐慌。
她贏了溫知予,毀了她的孩子,栽贓她殺人,讓傅斯年親手囚禁了她……
可她終究,沒有等到傅斯年兌現那句“我和你結婚”。
傅斯年沒有給她任何解釋。
甚至沒有再見她一麵。
他隻是讓人好好照顧她的傷勢,保證她衣食無憂,卻絕口不提婚約,不碰承諾,更沒有再給她半分靠近自己的機會。
他恨溫知予的“惡毒”,恨她推傷了蘇晚晴,恨她毀了一切。
可他心底深處,始終清楚——
他曾經為了這個女人方寸大亂,曾經小心翼翼護著她的小腹,曾經認認真真許下“我負責”三個字。
那個沒能來到世上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血。
他可以囚禁她,折磨她,不信她,恨她。
卻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地,和蘇晚晴走進婚姻。
那場約定好的婚禮,終究成了一場空。
蘇晚晴機關算盡,假死、栽贓、毀胎、複仇,贏了所有算計,卻最終還是沒得到傅斯年的人,更沒得到他的心。
而傅斯年,就在親手囚禁了愛人、放棄了婚禮的兩難裏,用最扭曲的方式,困著溫知予,也困死了自己。
他不娶白月光。
也不放她走。
從此,三個人的人生,
一同墜入了沒有盡頭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