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靜謐的私房菜包廂，暖光落在傅斯年輪廓分明的臉上，卻照不進他驟然沉下去的眼底。
蘇晚晴攥緊了手中的絲巾，眼眶微紅，聲音輕顫卻無比認真，一字一句，砸在空氣裏：
“斯年，我們結婚吧。”
她望著他，眼底是勢在必得的溫柔與期待。
她是他藏了多年的白月光，是他從前放在心尖上的人，她篤定，他不會拒絕。
傅斯年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刹那，沒有半分猶豫，語氣冷硬而堅定。
“我拒絕。”
三個字，清晰、決絕，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蘇晚晴猛地一僵，臉色瞬間慘白：“你……你說什麽？”
“我不會和你結婚。”傅斯年抬眸，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疏離，“我有要守護的人，有要負責的人，我不可能和你結婚。”
他想起溫知予含淚的眼，想起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她蜷縮在他懷裏輕聲說喜歡，想起自己那句鄭重的“我負責”。
那一刻，他的心是堅定的。
他想守著她，守著孩子，守著那一點點來之不易的溫暖。
蘇晚晴卻徹底崩潰，眼淚洶湧而出：“就因為溫知予？就因為她懷了你的孩子？傅斯年，我纔是那個懂你、陪你最久的人啊！你真的要為了她，放棄我嗎？”
她哭著提起他們的過去，提起他年少時的溫柔，提起那些她以為永恒的時光。
一字一句，都在戳中傅斯年心底最柔軟、也最猶豫的地方。
傅斯年沉默了。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坐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開始想了很久很久。
想到外界的眼光，想到家族的期待，想到他和蘇晚晴門當戶對的般配，想到那段他深埋心底、從未真正放下的白月光情結。
也想到溫知予的卑微，孩子的存在，自己許下的承諾。
兩種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撕扯。
一邊是責任與心動，一邊是執念與遺憾。
包廂裏靜得可怕，隻剩下蘇晚晴壓抑的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傅斯年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剛剛還堅定無比的眼眸，徹底覆上了一層冰冷的猶豫與妥協。
他喉結滾動，聲音低沉得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卻又殘忍得不留餘地。
“……好。”
“我答應你。”
“我和你結婚。”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遠方那個小公寓裏，所有的期待與溫柔。
蘇晚晴猛地止住哭聲，不敢置信地抬頭：“斯年……你說真的？”
“嗯。”
傅斯年閉上眼，不願再看她，也不敢去想，此刻溫知予還在燈下等他回家。
他不敢去想，那個懷著他孩子、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在知道真相後，會有多崩潰。
可他還是說了，還是答應了。
一瞬的堅定，抵不過長久的掙紮。
滿心的負責，終是輸給了心底的白月光。
他親手推翻了自己所有的承諾，
親手，辜負了那個滿心都是他的溫知予。
傅斯年答應和自己結婚後，蘇晚晴並沒有被喜悅衝昏頭腦。
她心裏始終壓著一根刺——傅斯年那一刻毫不猶豫的拒絕，他對溫知予異乎尋常的緊張，還有他眼底藏不住的猶豫。
她總覺得，有什麽事被徹底隱瞞了。
這份不安，讓她悄悄動用了關係，背地裏讓人去調查溫知予的所有底細。她要知道，那個看起來柔弱卑微的女人，到底憑什麽讓傅斯年一再破例。
一天後，私家偵探把一份厚厚的資料放在了她麵前。
蘇晚晴端著咖啡的手，在翻開資料的第一頁時，猛地僵住。
裏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溫知予，與傅斯年於兩年前登記結婚。
附帶的，還有兩張鮮紅的結婚證掃描件，日期、照片、公章，無一作假。
兩年。
竟然是兩年前。
在她還理所當然地占據著傅斯年身邊的位置時，在她以為自己永遠是他心尖上的人時，他早已和溫知予，成為了法律上最親密的夫妻。
蘇晚晴隻覺得渾身血液瞬間衝到頭頂，又猛地沉到底端，冷得刺骨。
她強忍著顫抖，繼續往下翻。
下一行文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紮進她的心髒——
溫知予目前已懷孕，孕周約十二週，經核實，孩子生父為傅斯年。
懷孕了。
結婚兩年。
懷了傅斯年的孩子。
三個真相，在她腦海裏轟然炸響。
原來不是一時糾纏，不是意外懷孕，不是趁虛而入。
原來溫知予纔是傅斯年名正言順的妻子，是懷著他血脈的女人。
而她自己，心心念念求來的婚約，不過是一場建立在謊言之上的笑話。
傅斯年明明有妻有子，卻答應了和她結婚。
溫知予明明占著最名正言順的身份，卻在她麵前卑微隱忍，一言不發。
所有人都知道，隻有她被蒙在鼓裏。
蘇晚晴猛地將資料狠狠摔在桌上，指尖冰涼，眼眶赤紅，眼淚控製不住地砸在冰冷的桌麵上。
嫉妒、憤怒、屈辱、被欺騙的恨意，瞬間將她徹底吞沒。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
溫知予憑什麽？
憑什麽擁有她求而不得的傅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