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的心,像是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攥住,酸軟得一塌糊塗。
她望著眼前這個剛剛還手足無措、此刻卻無比認真的男人,眼淚落得更凶,卻不是難過,是積攢了太久的委屈與歡喜,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以為他會嫌麻煩,以為他會冷漠推開,以為她和孩子,都會成為他奔向白月光路上的累贅。
可他沒有。
他慌了,他急了,他護著她,他說……他負責。
“傅斯年……”她哽咽著,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指尖帶著淚,“我真的好怕……”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邊,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指尖,動作溫柔得前所未有。
“別怕。”
他低聲重複,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安撫自己那顆依舊慌亂的心,“有我在。”
他從不知道,一個小生命的出現,能讓他整個人生都亂了節奏。
可他不討厭這種亂。
甚至在看見她哭的那一刻,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猝不及防地塌了一塊,軟得一塌糊塗。
傅斯年起身,在她身邊輕輕坐下,伸手小心翼翼地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動作很輕,生怕碰傷了她,也碰傷了她肚子裏那個小小的、屬於他們倆的奇跡。
溫知予順從地靠進他懷中,鼻尖縈繞著他清冽好聞的氣息,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一點點安定下來。
他的心跳沉穩有力,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讓她無比安心。
“以後別再去那種地方,別再委屈自己。”他低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沙啞,“有任何事,告訴我。”
“嗯……”她悶悶地應著,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孩子我會負責,你……”
他頓了頓,胸腔微微震動,說出了一句連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麽快說出口的話:
“我也會負責。”
溫知予猛地一僵,抬頭看向他,眼睛通紅,卻亮得像星星:“傅斯年……”
他望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那點慌亂早已化作濃得化不開的軟意。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貼在臉頰上的濕發,指尖溫柔地描摹過她的眉眼。
“我不會讓你和孩子,沒有名分。”
燈光溫柔,一室靜謐。
窗外的夜色再涼,也暖不過此刻他懷裏的溫度。
她愛了他這麽久,卑微了這麽久,終於在這個夜晚,等到了他遲來的、卻無比真切的心意。
小腹裏,那個小小的生命悄悄生長著。
身邊,是她深愛已久的男人。
溫知予輕輕靠回他的胸口,閉上眼,無聲地笑了。
這一次,她好像真的不用再怕了。
那一晚過後,傅斯年幾乎搬來了溫知予的公寓。
他會記得她孕吐的時間,會提前備好溫水和酸甜的小零食,會在她夜裏睡不安穩時輕輕拍著她的背,會小心翼翼地貼著她微隆的小腹,眼神柔軟得一塌糊塗。
溫知予每天都沉浸在從未有過的安穩裏,以為幸福終於真正落在了她身上。
可這份溫柔,並沒有維持太久。
第二天下午,傅斯年接到了一通電話。
來電顯示,是蘇晚晴。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起身走到陽台才接起,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淡漠:“什麽事?”
溫知予坐在沙發上,心猛地一緊。
她聽得很清楚,那個名字,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白月光。
電話那頭,蘇晚晴的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依賴:
“斯年,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我們晚上見一麵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
傅斯年沉默了幾秒,餘光不經意看向屋內滿眼不安的溫知予,心底掠過一絲複雜。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他轉身走回客廳。
溫知予仰著頭看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輕得發顫:
“是……蘇晚晴嗎?”
傅斯年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沒有隱瞞,卻也沒有過多解釋。
“她找你……做什麽?”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試圖安撫她緊繃的情緒:
“隻是談點事,我很快回來。”
他沒有說,蘇晚晴要談的,是關於結婚的事。
溫知予咬住唇,心裏像被細細的針密密麻麻紮著。
她明明才擁有他不久,明明懷了他的孩子,明明他說過會負責……
可隻要蘇晚晴一出現,她就又變回了那個卑微、不安、隨時會被丟下的人。
她伸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角,小聲哀求:
“能不能不要去……我害怕。”
傅斯年心口一軟,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乖,我很快回來,不會有事。”
他語氣篤定,卻沒給出她真正想要的承諾。
片刻後,他拿起外套,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淺吻,便推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溫知予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幹,癱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護著小腹,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不知道,這一去,傅斯年會麵對一場怎樣的告白;
更不知道,蘇晚晴開口要商量的,是和他結婚。
而她這個懷著他孩子、被他承諾負責的人,在他真正的白月光麵前,依舊渺小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