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溫知予被趕出KTV,孤零零蹲在街角。
手裏緊緊攥著那幾張被羞辱換來的零錢,少得可憐,連醫院一小時的費用都撐不住。
工作沒了,尊嚴沒了,退路全斷了。
ICU的催費通知一條接一條彈出,每一個字都在逼她崩潰。
她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唯一能救她的,隻有傅斯年。
指尖凍得發紫,她顫抖著,再次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鈴聲每響一下,都像在抽打她僅剩的自尊。
她已經被他拒絕過一次,被他輕飄飄打發過一次,可現在,她隻能低頭。
電話終於被接通,那頭傳來傅斯年略帶不耐的低沉嗓音,背景安靜優雅,顯然正處在舒適的環境裏。
“又怎麽了?”
溫知予張了張嘴,眼淚先一步掉了下來,哽咽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傅斯年……我求求你……我媽媽真的快不行了……醫院一直在催費……我工作也丟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卑微到了塵埃裏,把所有的狼狽、絕望、屈辱,全都攤開在他麵前。
“你能不能……再幫幫我……我以後一定會還你的……我什麽都願意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沒有安慰,沒有追問,沒有心疼。
傅斯年隻是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卡號。”
溫知予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她慌忙哽咽著報出銀行卡號,連一句完整的謝謝都說不出來。
“等著。”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不到一分鍾,手機猛地響起到賬提醒。
溫知予顫抖著手點開,看清數字的那一刻,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一次,他沒有再給她微不足道的零錢。
是足夠支撐手術、足夠住進ICU、足夠救她媽媽的錢。
一筆,對他而言或許不算什麽,對她來說,卻是救命的天光。
眼淚瞬間洶湧而出,不是開心,是混雜著屈辱、絕望、僥幸與酸澀的崩潰。
她終於有錢救媽媽了。
可這筆錢,是她放下所有驕傲、反複低頭哀求、用尊嚴換來的。
她蹲在冰冷的街角,抱著手機,哭得撕心裂肺。
風很大,夜很涼,她終於不用再去那種黑暗的地方,不用再被人欺負羞辱,不用再走投無路。
隻是她也清楚地知道——
從傅斯年給她這筆錢的這一刻起,
她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而電話那頭的傅斯年,放下手機,眸色淡漠。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隨手一筆支出,
是解決一個麻煩,
是給她最後一點施捨,
僅此而已。
深夜的公寓靜得能聽見心跳。
溫知予攥著那張存有救命錢的銀行卡,指節微微發白。這筆錢救了媽媽,也像一根細細的紅線,把她和傅斯年纏得更緊。
她是真的喜歡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喜歡他偶爾流露的溫柔,喜歡他為她塗藥時的認真,喜歡他沉默時的側臉,甚至連他的冷漠,她都悄悄放在心底珍藏。
這份愛卑微、安靜,卻早已刻進骨血裏。
就在她蜷縮在沙發上,失神地想著他時,門鎖突然輕輕一響。
傅斯年走了進來。
沒有提前告知,卻像踏過她所有的等待,自然而然地出現在她麵前。
溫知予猛地抬頭,眼睛微微發亮,像黑暗裏忽然亮起的星。
是他……他竟然來了。
他關上門,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聲音低沉:“錢收到了?”
“嗯。”她輕輕點頭,眼底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與歡喜。
傅斯年走近,身影籠罩住她。清冽的氣息包圍過來,是她熟悉又心動的味道。
他伸手,指尖輕輕擦過她臉頰未幹的淚痕,動作不算溫柔,卻讓她渾身輕輕一顫。
“天下沒有白拿的錢。”他看著她,語氣平靜,“你明白?”
溫知予抬眸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睫毛輕輕顫動。
她怎麽會不明白。
可是……
麵對這個她深愛到骨子裏的人,她根本生不出半分抗拒。
不是被迫,不是交換,不是無可奈何——
是心甘情願。
她喜歡他,想靠近他,想被他抱著,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給他。
哪怕這份靠近帶著屈辱,帶著代價,帶著旁人不懂的卑微,她也認了。
她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袖,聲音輕軟、沙啞,卻無比認真:
“傅斯年……我知道。”
“而且我……我心甘情願。”
話音落下,她主動微微仰頭,眼底盛著滿滿的喜歡與隱忍的愛意,沒有躲閃,沒有屈辱,隻有一腔孤勇的深情。
傅斯年眸色微深,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她順勢輕輕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一酸,卻不是難過,是壓抑太久的心動。
這一夜,沒有冰冷的交易,隻有她藏了許久的愛意。
她躺在他懷裏,身體放鬆,不再僵硬,不再害怕。
他的觸碰、他的溫度、他的氣息,都是她夢寐以求的靠近。
眼淚悄悄滑落,卻不是痛,是歡喜,是酸澀,是終於能離他這麽近的滿足。
她愛他。
哪怕是以這樣的方式。
哪怕他不愛她。
哪怕這一切始於一筆救命錢。
她依舊甘之如飴。
黑暗裏,她輕輕往他懷裏縮了縮,閉上眼睛,心底輕輕說了一句:
傅斯年,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隻要是你,我什麽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