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裏的酒氣嗆得人發暈,溫知予被那男人死死攥著手腕,粗糙的手掌肆無忌憚地在她手臂、腰間摩挲,惡心的觸感讓她渾身僵硬,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放開我……求你放開我……”
她聲音發顫,眼淚不停往下掉,拚命掙紮,卻根本掙不開男人有力的手。
周圍一片鬨笑,沒有人幫她,所有人都覺得,她既然來了這裏,就該承受這些。
男人被她掙紮得不耐煩,卻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隻是狠狠捏了她一把,才鬆了手。
溫知予踉蹌著後退,跌坐在角落,渾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糊滿臉頰。
屈辱、害怕、惡心,密密麻麻將她吞噬。
男人啐了一口,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零散的紙幣,不耐煩地朝她身上一扔。
紙幣輕飄飄落在她腳邊。
“哭什麽哭,給你錢!”
“不就是想要錢嗎,裝什麽貞潔烈女。”
那錢很少,少得可憐,甚至不夠ICU半天的費用,可對現在的溫知予來說,卻是能續命的東西。
她看著地上那幾張被扔過來的零錢,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這是她被摸、被羞辱、被輕薄換來的錢。
是用她僅剩的尊嚴,換回來的。
她不想撿。
她寧願餓死,也不想要這樣肮髒的錢。
可是……
她想到ICU裏生死未卜的媽媽,想到醫院一次次的催費通知,想到傅斯年那點微不足道的施捨,想到自己走投無路的絕境。
她沒有選擇。
溫知予蹲下身,手指顫抖著,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錢。
指尖碰到紙幣的那一刻,她的眼淚砸在上麵,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攥著那一點點帶著屈辱的錢,指節發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沒有一句反駁,沒有一句哭鬧,隻是死死低著頭,把所有的破碎和難堪,全都咽進肚子裏。
男人見她乖乖收下,嗤笑一聲,轉頭繼續和別人喝酒,彷彿剛才的輕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溫知予蜷縮在角落,緊緊攥著那點錢,像攥著自己最後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心口疼得快要裂開,卻連哭都不敢大聲哭。
她用自己的尊嚴,換了這一點點救命錢。
而此刻的傅斯年,大概正陪著蘇晚晴,安穩舒適,歲月靜好。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隨手不屑一顧的金額,
逼得他曾經的女孩,在黑暗的包廂裏,被人輕薄羞辱,換來幾張帶著屈辱的零錢。
溫知予慢慢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為了媽媽,
她什麽都能忍。
什麽都能丟。
包廂裏的喧囂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溫知予死死裹住。
她攥著那幾張被扔在地上、帶著滿身屈辱換來的零錢,指節幾乎要掐進掌心。眼淚無聲地砸在錢上,燙得她心口發疼。
那是她被人肆意摸弄、被羞辱、被輕賤,才換來的一點點錢,少得可憐,卻足夠ICU多撐幾個小時。
她以為,忍下這一切,總能把錢賺到手。
可她太低估了這裏的殘酷。
剛才對她動手的男人,對著趕來的經理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屑:“這種不識抬舉的東西,留著也是礙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經理臉色瞬間煞白,對著客人連連鞠躬賠罪,轉頭看向縮在角落的溫知予時,眼神立刻冷得像冰。
“你被開除了。”
輕飄飄四個字,徹底打碎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溫知予猛地抬頭,眼睛通紅,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為什麽……我明明什麽都沒做,是他……”
“是你不懂規矩!”經理厲聲打斷她,“出來賣笑還敢甩臉子,得罪了貴客,你賠得起嗎?”
“我不是……”她想辯解,想說出自己被肆意觸碰的委屈,可話到嘴邊,卻隻剩下無力。
在這裏,沒有人會聽她的委屈,沒有人會在意她是否被欺負。
她的清白、尊嚴、恐懼,在金錢和客人麵前,一文不值。
“立刻滾,別在這兒礙眼。”
保安上前,半拖半拽地將她往外拉。
溫知予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幾張用屈辱換來的零錢,被硬生生扔到了KTV門外的冷風中。
深夜的街頭寒風刺骨,霓虹燈刺眼又冷漠。
她被摸了,被羞辱了,忍下了所有惡心與痛苦,最後還是被一腳踢開,一分正式的工錢都沒拿到,隻留下了滿身傷痕和那點肮髒的零錢。
她蹲在路邊,把臉埋在膝蓋裏,終於控製不住地哭出聲。
哭自己的狼狽,哭自己的無力,哭自己連忍辱偷生都做不到。
傅斯年給的一點錢,快要花光了。
KTV的工作沒了。
尊嚴也丟盡了。
媽媽還在ICU裏等著救命。
她走投無路,四麵楚歌。
車水馬龍從她身邊流過,整座城市燈火通明,卻沒有一盞燈,是為她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