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轉來的那點錢,在ICU高昂的費用麵前,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醫院的催費單一次次送來,親戚的電話裏滿是焦灼與無奈,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得溫知予喘不過氣。
她求遍了所有能聯係的人,低聲下氣,卑微到極致,卻一分錢都借不到。
沒有人願意幫一個一無所有的女孩。
走投無路,四麵楚歌。
母親還在生死線上掙紮,而她,連最基本的醫藥費都掏不出來。
那天夜裏,溫知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眼淚流幹了,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媽媽離開。
為了媽媽,她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能忍。
不知是誰曾在她走投無路時提過一嘴,夜色場裏賺錢快,隻要肯放得下身段,日結的錢足夠應急。
從前的她連聽都不願聽,覺得那是離自己無比遙遠的深淵。
可現在,她別無選擇。
第二天傍晚,溫知予換上了自己最樸素、唯一一件不算破舊的裙子,素著一張臉,走進了那條燈紅酒綠、喧囂刺眼的街。
霓虹閃爍,晃得她眼睛發疼。
KTV門口人來人往,彌漫著煙酒與曖昧的氣息,那是她從前從未踏足過的世界。
她站在門口,手指攥得發白,心髒狂跳,羞恥與恐懼幾乎將她淹沒。
可一想到ICU裏的母親,她還是咬著唇,一步步走了進去。
“應聘陪酒。”
三個字,她說得輕若蚊蚋,臉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經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她模樣幹淨清秀,雖然怯生生的,卻足夠惹人心疼,隨意吩咐了兩句,便把她直接安排進了包廂區。
換上略顯暴露的工作服時,溫知予死死咬住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鏡子裏的自己,陌生又狼狽。
曾經她隻想安安靜靜地待在傅斯年身邊,哪怕隻是被他偶爾施捨一點溫柔,就足夠滿足。
可現在,她為了活下去,為了救媽媽,不得不踏入這片最肮髒、最卑微的泥沼。
包廂裏燈光昏暗,煙酒味刺鼻。
男人的調笑聲、酒杯碰撞聲、嘈雜的音樂聲,將她團團包圍。
有人伸手攬她的腰,有人逼她喝酒,有人用輕佻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溫知予渾身僵硬,拚命忍著惡心與恐懼,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裏灌酒。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嗆得她眼淚直流,卻不敢停下。
每一杯酒,都意味著一點醫藥費,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她不敢想傅斯年。
不敢想他曾經的溫柔,不敢想他冷漠的施捨,不敢想他身邊光芒萬丈的蘇晚晴。
那些曾經讓她心動又心碎的一切,在生存麵前,都變得無比奢侈。
此刻的傅斯年,正陪著蘇晚晴吃著精緻的晚餐,語氣溫和,耐心十足。
他早已忘了那個被他隨手打發一點錢的女人,忘了她滿身的傷痕,忘了她走投無路的絕望。
他不會知道,
他隨手不屑一顧的救命錢,
逼得他曾經碰過的女孩,
走進了最黑暗的聲色場所,
用尊嚴換錢,換她母親一線生機。
深夜的KTV裏,溫知予捂著嘴,在洗手間拚命嘔吐。
胃裏翻江倒海,喉嚨火辣辣地疼,而心口,比身體更疼。
她看著鏡子裏淚流滿麵的自己,輕輕說了一句:
“媽,你一定要活下去。”
為了這句話,她願意墜入深淵。
昏暗嘈雜的KTV包廂裏,刺鼻的煙酒味混著曖昧的氣息,幾乎要將溫知予吞噬。
她攥著酒杯,指尖泛白,強忍著胃裏的翻湧,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辛辣的酒。
每一口,都燒得喉嚨發疼。
每一杯,都是給媽媽續命的希望。
她低著頭,盡量把自己縮在角落,隻想安安靜靜喝完酒、拿到錢,盡快離開這個肮髒的地方。
可即便她再小心翼翼,麻煩還是找上了門。
旁邊沙發上,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中年男人,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
看她生得幹淨清秀,又怯生生的模樣,眼底的貪婪越來越明顯。
忽然,男人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溫知予的手腕。
粗糙的手掌帶著酒氣,用力往他身邊拽,另一隻手,更是肆無忌憚地朝她的腰身上摸去。
“小美人,陪哥喝一杯,乖乖聽話,錢少不了你的……”
輕薄的話語,惡心的觸碰,瞬間讓溫知予渾身僵硬,血液直衝頭頂。
強烈的恐懼與羞恥感,瞬間將她淹沒。
“放開我!”
她猛地掙紮,聲音發顫,用盡全身力氣想把手抽回來,“你別碰我!”
“裝什麽純?來這兒的不就是幹這個的?”
男人被拒,臉色一沉,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指尖直接滑到她的胳膊上,肆意摩挲,語氣輕佻又凶狠,“今天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周圍的人鬨笑一片,沒有人幫她,沒有人攔著。
在他們眼裏,她不過是個用來取樂的陪酒女,廉價又卑微。
溫知予嚇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拚命扭動身體,拚命掙紮,指甲幾乎掐進男人的手臂裏:
“我不做這個!你放開我!救命——”
“救命?在這裏喊破喉嚨都沒人理你!”
男人被惹惱,幹脆伸手,想直接把她拽進懷裏。
溫知予嚇得魂飛魄散,絕望之下,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了男人。
“砰”的一聲,男人重重倒在沙發上。
全場瞬間安靜。
溫知予踉蹌著後退,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縮成一團,眼淚瘋狂滾落。
頭發淩亂,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秋風裏的葉子。
她看著眼前這群虎視眈眈的人,看著這個黑暗又肮髒的地方,心底最後一點防線,徹底崩裂。
她隻是想救媽媽。
她隻是想活下去。
為什麽連這點卑微的希望,都要被這樣踐踏、這樣羞辱?
傅斯年隨手打發的那點錢,不夠救命。
她放下所有尊嚴來這裏賺錢,卻連最基本的安全都得不到。
包廂裏的氣氛壓抑到極點。
經理很快聞訊趕來,對著男人連連道歉,轉頭就對著溫知予厲聲嗬斥:
“你敢得罪客人?不想幹就滾!”
溫知予站在原地,淚流滿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她不能滾。
她不能失去這份能快速賺錢的工作。
哪怕再屈辱,再惡心,再害怕,她都必須忍下去。
為了ICU裏的媽媽,她無路可退,無處可逃。
男人罵罵咧咧地坐起身,盯著她,眼神陰狠:
“今天不把我陪舒服了,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溫知予閉上眼,眼淚無聲滑落。
絕望,像一隻無形的手,將她狠狠拖進無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