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傅斯年一夜未歸,直到天快亮時,才帶著一身陌生的白茶香水味,踏進了家門。
溫知予坐在沙發上,一夜未眠,眼前是涼透了的飯菜,和一顆懸了整夜的心。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頭,眼裏瞬間亮起微弱的光,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斯年,你回來了……”
她聲音沙啞,帶著整夜等待的疲憊,卻依舊努力擠出一點溫柔。
傅斯年眉頭微蹙,顯然沒料到她會等到現在。他淡淡“嗯”了一聲,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那股不屬於她的香水味,瞬間彌漫開來。
溫知予的心髒,猛地一沉。
她顫抖著手,拿起他的外套,指尖觸到口袋裏露出的一角——一張半島酒店的消費小票,上麵的入住人姓名,清晰地寫著兩個字:蘇晚晴。
這個名字,她從未聽過。
可不知為何,心口突然疼得喘不過氣。
她抬頭,望著眼前這個她愛了七年的男人,聲音發顫:
“蘇晚晴是誰?”
傅斯年的動作一頓,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帶著被戳破的不耐:
“你別多管閑事。”
“我多管閑事?”溫知予笑了,笑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傅斯年,昨天是我們結婚兩週年紀念日,你一夜不回,陪著別的女人,現在問一句,也叫多管閑事?”
他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指責都傷人。
溫知予的視線,突然落在他手機螢幕亮起的一瞬間——桌布,是一個笑容溫柔、眉眼嬌弱的女生。
那一瞬間,她渾身血液彷彿凍僵。
那張臉……
那雙眼睛……
那嘴角的弧度……
像一道驚雷,劈得她魂飛魄散。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麽傅斯年喜歡她留長發、穿淺色裙子。
為什麽他喜歡她安安靜靜、不吵不鬧。
為什麽他總在她笑的時候失神,在她靠近的時候疏離。
為什麽他從來不肯真正碰她的心。
因為她像她。
因為她是蘇晚晴的替身。
原來七年深情,不過是一場精心扮演的笑話。
原來她掏心掏肺付出的一切,都隻是因為她有一張,像他白月光的臉。
溫知予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沙發才沒有倒下,眼淚瘋狂地往下掉,視線模糊一片。
“我是她的替身,對不對?”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痛。
傅斯年臉色微變,卻沒有否認,隻是冷聲道:
“你知道了也好,別再糾纏。”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她。
糾纏?
她從沒想過糾纏。
她隻是……太愛他了啊。
溫知予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他麵前。
她仰著頭,滿臉淚水,狼狽又卑微,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斯年……我求你……”
“我知道我是替身,我知道我不如她……”
“可我真的很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你別趕我走,別離開我,好不好?”
“我可以繼續裝,我可以繼續像她,我什麽都能做……”
“隻求你,別不要我……”
她哭得渾身發抖,卑微到塵埃裏,把所有尊嚴都踩在腳下。
她明明知道真相,明明知道自己隻是替身,卻還是捨不得放手。
因為她愛他,愛到連自尊都可以不要。
傅斯年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心頭莫名一緊,卻依舊硬起心腸,冷漠地甩開她的手。
“溫知予,別鬧了。”
“晚晴回來了,你該走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殘忍得要命。
溫知予的手僵在半空,心,徹底碎了。
原來哪怕她卑微到跪地祈求,也換不回他一絲一毫的心軟。
原來在他心裏,她連做替身,都不配長久。
她緩緩鬆開手,眼淚無聲滑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窗外的陽光明明那麽暖,她卻覺得,自己掉進了萬年不化的冰窖裏。
這一次,她連哭,都發不出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