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江城,深秋的風卷著涼意,敲打著傅家莊園的落地窗。
溫知予係著米白色的圍裙,站在開放式廚房前,指尖熟練地處理著新鮮的食材。
鍋裏燉著傅斯年最愛的山藥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漫溢了整個客廳。她特意提前三個小時準備,連擺盤都挑了他最喜歡的骨瓷餐具。
今天是他們結婚兩週年的紀念日。
她算好了時間,傅斯年今晚七點會準時回家。
溫知予抬手,輕輕拂開落在額前的碎發,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愛傅斯年,愛到了骨子裏。
從年少初見,到嫁給他,整整七年,她的世界裏從來隻有他一個人。
她以為,隻要她足夠乖、足夠好、足夠體貼,總有一天能焐熱他的心。
牆上的時鍾,一分一秒,慢慢走到了七點整。
門,沒有響。
溫知予擦了擦手,拿起手機,沒有訊息,沒有來電。
她咬了咬唇,還是沒敢打擾,隻是把菜重新溫了一遍,繼續等。
七點半。
八點。
八點半。
排骨湯涼了,菜也凝了油,客廳裏的暖意一點點散去,隻剩下越來越沉的安靜。
溫知予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眼神黯淡了下來。
他從來沒有這麽晚不回訊息,也從來沒有錯過他們的紀念日。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江城國際機場,到達口人潮湧動。
傅斯年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地站在最顯眼的位置,指尖輕抵著手機,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出口,眼底是溫知予從未見過的緊張與期待。
他不是在忙工作。
他不是被事情耽擱。
他是在等一個人。
廣播裏響起溫柔的提示音,航班抵達的訊息傳來。
傅斯年的指尖猛地一收,周身的冷硬盡數褪去,隻剩下難以掩飾的柔和。
下一秒,一道纖細嬌弱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
蘇晚晴拖著小小的行李箱,穿著一身白裙,眉眼彎彎,像一束月光,撞進了他的眼底。
“斯年!”
她笑著撲進他懷裏,聲音軟得能化開水。
傅斯年伸手,穩穩地接住她,手臂收緊,將人護在懷裏,低沉的嗓音裏滿是寵溺:
“我等你很久了,歡迎回家。”
這一幕,刺眼又溫柔。
是溫知予窮盡一生,都得不到的待遇。
莊園裏。
溫知予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男人冷淡又不耐的聲音,背景裏還隱約有一道輕柔的女聲。
“什麽事?”
溫知予的心猛地一緊,聲音輕輕顫抖:
“斯年,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做了你愛吃的菜,今天是我們……”
“沒空。”
傅斯年打斷她,語氣冷得像冰,“我有事,今晚不回去了。”
不等她再說一個字,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忙音“嘟嘟”響起,刺得她耳膜生疼。
溫知予握著手機,僵在原地。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廚房裏涼透的飯菜,像她此刻的心,一點點沉進冰冷的穀底。
她不知道,自己等的人,正滿心歡喜地陪著另一個女人。
她更不知道——
她愛了七年、嫁了兩年的丈夫,心裏藏著一個白月光。
而她,從頭到尾,隻是一個替身。
眼淚終於無聲滑落,砸在冰涼的手背上。
這一晚,她等到深夜,等到天光微亮。
也沒等到那個她深愛入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