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來通知出院的時候,溫知予已經安靜地坐了很久。
她沒再多想什麽,隻是聽話地收拾好自己,辦好手續,一個人走出了醫院。
陽光落在身上,有些晃眼,她卻還是第一時間想起了傅斯年。
哪怕他剛才走得那麽幹脆,那麽冷漠,她心裏裝著的,依舊是沉甸甸的喜歡。
按照他留下的地址,她回到了那間公寓。
屋子很新,很幹淨,隻是少了點人氣。
她一進門,下意識就走向了廚房。
她記得他工作忙,常常顧不上吃飯,記得他胃不好,吃不得太油膩。
她係上圍裙,安安靜靜地淘米、洗菜、煲湯、炒菜。
動作熟練又認真,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飯菜的香氣一點點漫開來,填滿了空曠的屋子。
她把熱乎的飯菜仔細裝進保溫桶,抱著桶,像抱著一點小小的希望。
她想去見他。
想給他送頓飯。
想看看他。
打車到傅氏集團樓下,她的心輕輕跳著,帶著幾分緊張,幾分期待。
她一路走到頂層總裁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門。
“進。”
傅斯年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溫知予輕輕推開門,提著還冒著熱氣的保溫桶,站在門口,聲音輕而軟,帶著一點忐忑:
“傅斯年,我給你做了點飯……你要不要吃點?”
傅斯年抬眸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裏依舊沒什麽情緒,隻是淡淡掃過她手裏的保溫桶,又落回她蒼白卻依舊溫順的臉上。
他沉默了幾秒,竟破天荒地沒有趕她走,也沒有露出厭惡的神色。
“放桌上。”
簡單三個字,卻讓溫知予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瞬間漾開層層漣漪。
她連忙輕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保溫桶放在他手邊的桌麵上,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他。
傅斯年放下手中的筆,抬手開啟了桶蓋。
清淡的飯菜香瞬間彌漫開來,是他熟悉的口味,不油不膩,剛剛好合他的胃口。
他沒有說話,隻是拿起筷子,安靜地吃了起來。
一口,又一口。
他吃得不算慢,卻每一下都透著從容,彷彿這頓再普通不過的家常飯,真的合了他的心意。
溫知予就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裏冷硬的線條。
看著他吃下自己親手做的飯,她心底那片被冷漠刺傷的角落,竟一點點回暖,重新被歡喜填滿。
原來……他不是完全不在意她的。
原來,她做的飯,他是肯吃的。
方纔在病房裏所有的委屈、絕望與冰冷,在這一刻彷彿都被衝淡了。
隻要他願意接受她一點點好,她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喜歡,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他這微不足道的溫柔,變得更加濃烈、更加熾熱。
她望著他的眼神裏,盛滿了藏不住的歡喜與依戀,星光點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隻要他肯給她一點點甜,她就願意義無反顧,再次奔向他。
傅斯年吃完,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唇角,全程依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隻是淡淡開口:
“你可以回去了。”
即便如此,溫知予也沒有半分失落,反而乖乖點頭,聲音軟而輕:
“好,那你好好工作,我下次……再給你做。”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出辦公室,嘴角克製不住地微微上揚。
心底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
傅斯年,我好像……比剛才更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