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地上的瓷片還沒清理,滾燙麵湯留下的痕跡刺得人眼睛發疼。
溫知予垂著頭,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自己手背上,燙得驚心。她明明被傷得遍體鱗傷,可心底那點對傅斯年的喜歡,依舊死死拽著她不肯放手。
傅斯年看著她這副哭哭啼啼、卻又不肯離開的模樣,心頭的煩躁翻湧到了頂點。他受夠了她的糾纏,受夠了她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依戀,更受夠了自己莫名被牽動的情緒。
他上前一步,強勢地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溫知予,別裝了。”
他的聲音低沉又冷硬,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與篤定,“你費盡心思留在我身邊,不就是想要和我在一起嗎?”
溫知予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看他,眼眶通紅,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固執地望著他,小聲哽咽:“我……我隻是喜歡你……”
“喜歡?”傅斯年嗤笑一聲,眼神冷得像冰,“喜歡就直說,不用繞彎子。”
他盯著她破碎又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句,殘忍地落下:
“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嗎?
好,我同意。
現在就可以。”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溫知予的心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呼吸瞬間停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盼了無數個日夜的話,竟然以這樣屈辱的方式,從他嘴裏說了出來。
她愛他,愛到可以放下所有驕傲,所有底線,所有傷害。
隻要能留在他身邊,隻要能靠近他,她什麽都願意。
溫知予的嘴唇輕輕顫抖,眼淚流得更凶,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那點卑微到極致的歡喜與絕望交織。
她看著傅斯年冷漠的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破碎的順從:
“……好。”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樣都好。
傅斯年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麽幹脆,心頭莫名一滯,原本準備好的刻薄話語堵在了喉嚨裏。他看著她滿臉淚痕、卻依舊滿眼是他的樣子,心底那片堅硬的地方,竟莫名刺了一下。
可這份異樣很快被不耐煩覆蓋,他隻當她是死心塌地的糾纏,語氣依舊冷硬:
“過來。”
溫知予緩緩挪動腳步,一步步靠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鑽心,卻又心甘情願。
她站在他麵前,微微仰著頭,像一隻等待宣判的小鹿,眼底全是小心翼翼的依戀。
傅斯年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裏,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幾分強製性的占有。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懷裏是她單薄又顫抖的身體,他心頭那股煩躁,竟奇異地壓下去了幾分。
溫知予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眼淚無聲浸濕了他的襯衫。
她終於……和他在一起了。
可這份她夢寐以求的靠近,沒有甜蜜,沒有溫柔,隻有深入骨髓的卑微與心碎。
她知道,他不是因為愛她才同意。
他隻是厭煩了她的糾纏,隻是施捨一般,給了她一點可憐的靠近。
可哪怕是這樣,她也認了。
誰讓她,還喜歡他呢。
病房裏一片安靜,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溫知予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捨不得放開。
而傅斯年垂眸看著懷裏顫抖的小腦袋,心底那絲莫名的慌亂,再次悄悄蔓延開來。
他明明隻是想打發她,明明隻是想結束這場無休止的糾纏。
可為什麽,抱著她的這一刻,他卻一點都不輕鬆,反而……心口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