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逼仄的地下室裏,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
溫知予被綁在水泥柱上,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高燒燒得她意識渙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蘇晚晴走後,兩個傭人徹底沒了顧忌,臉上隻剩下陰狠與冷漠。
“蘇小姐讓我們好好伺候你,別給臉不要臉。”
其中一個傭人上前,一把揪住溫知予的頭發,狠狠往下按,“跪下。”
溫知予渾身一顫,虛弱地搖頭,嘴唇幹裂得滲出血絲:“我……我沒力氣……”
“沒力氣也得跪!”
另一個傭人直接抬腳,狠狠踹在她的腿彎處。
“咚”的一聲悶響,溫知予膝蓋一軟,被迫重重跪倒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刺骨的疼痛從膝蓋直衝頭頂,她疼得悶哼一聲,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她就那樣狼狽地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脊背彎得像一張快要折斷的弓。
還沒等她緩過勁,麵前的傭人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
溫知予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頰迅速紅腫發燙,嘴角破裂,血絲緩緩滲出。
她眼前陣陣發黑,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懵了。
“還敢瞪我們?”
傭人得寸進尺,又是一巴掌落下,左右開弓,打得她臉頰高高腫起,腦袋一片空白。
“你不過是個被先生丟掉的廢物,也敢占著少夫人的位置?”
“蘇小姐纔是真心待先生的人,你就該死在這裏!”
辱罵聲伴隨著毆打不斷落下。
傭人覺得不夠解氣,又抬起腳,狠狠踹在她的肩膀上。
溫知予重心不穩,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後背撞在牆角,疼得她蜷縮成一團,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眼淚混著灰塵糊滿臉龐,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
心底那點對傅斯年的執念,還在微弱地撐著她,不讓她徹底昏死過去。
就在傭人準備再次上前施暴時——
傭人兜裏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蘇晚晴。
傭人一愣,立刻接通,語氣瞬間恭敬:“蘇小姐。”
電話那頭,蘇晚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與緊繃,不複往日的陰狠:
“你們馬上停手!立刻把溫知予送到附近的私人醫院去!”
傭人愣住:“蘇小姐,您不是說……”
“少廢話!”蘇晚晴厲聲打斷,語氣急促得可怕,“傅斯年已經開始懷疑了,他派人在查溫知予的下落!再把她關在這裏,一旦被他找到,我們全都完了!”
她剛剛收到訊息,傅斯年的特助正在四處調監控、查行蹤,眼看就要查到城西別墅這一帶。
她不怕折磨溫知予,卻怕傅斯年親眼看見溫知予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樣子,徹底心軟、徹底翻臉。
萬一溫知予死了,或者留下不可逆的傷,傅斯年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蘇晚晴壓著心慌,冷聲下令:
“把她弄幹淨,立刻送去醫院治療,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留下能告狀的明顯傷痕!記住,就說是她自己暈倒被人發現的,不準提半個字關於我的事!
要是走漏了一點風聲,你們兩個都別想活!”
“是……是!蘇小姐,我們馬上辦!”
傭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掛了電話,再也不敢有半點怠慢。
他們慌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把溫知予從地上拽起來,擦掉她臉上的灰塵與血跡,解開她身上的繩子,小心翼翼地架起她虛弱不堪的身體。
溫知予意識模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覺得渾身骨頭都碎了,被人半扶半拖地往外走。
她虛弱地睜開眼,看向頭頂昏暗的燈光,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傅斯年……
你是不是……終於要來找我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場突如其來的“送醫”,不過是蘇晚晴走投無路的自保。
不是心軟,不是憐憫,隻是怕她這副慘狀,毀了自己在傅斯年心裏的一切。
車子駛離陰暗的地下室,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溫知予靠在後座,昏死過去。
這一次,她沒有被丟進更深的地獄,而是被推向了一絲……渺茫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