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深秋的冷雨,敲打著華爾道夫酒店總統套房的落地窗,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傅景深此刻支離破碎的心跳。
他被助理從私人會所門口抬回來的時候,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嘴角還殘留著未幹的血跡,原本挺拔的身形蜷縮在沙發上,渾身滾燙,高燒燒得他意識模糊,整個人像一攤被抽走了骨頭的爛泥,再也沒有半分海城商界帝王的矜貴與傲氣。
私人醫生剛給他處理完手上潰爛的傷口,又掛了退燒的點滴,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忍不住對著旁邊的助理低聲叮囑:“傅總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差,手傷感染引發了高燒,加上長時間熬夜、情緒劇烈波動,再這樣下去,很容易引發急性器官衰竭。必須讓他好好休息,穩定情緒,絕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助理苦著臉點了點頭,心裏卻滿是無奈。
現在能刺激到傅總的,隻有蘇念小姐一個人。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蘇念小姐,別說休息了,就算是燒得迷迷糊糊,嘴裏翻來覆去唸的,也全是她的名字。
醫生走後,套房裏隻剩下滴答滴答的輸液聲,和傅景深斷斷續續的呢喃。
他陷在渾渾噩噩的夢境裏,眼前閃過的,全是過去十年的畫麵。
是十七歲的蘇清顏,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蘇家的花園裏,手裏拿著一支向日葵,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紅著臉小聲說:“傅景深哥哥,我喜歡你很久了。”
是二十歲的蘇清顏,在他公司遭遇危機,所有人都離他而去的時候,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盒子跑到他麵前,把自己從小到大攢的壓歲錢、父母給她的珠寶首飾,全都推到他麵前,眼睛紅紅的,卻笑著說:“景深,沒關係,我還有錢,我都給你,我們一定能挺過去的。”
是二十四歲的蘇清顏,在他母親的壽宴上,被他的妹妹當眾潑了一身紅酒,罵她是上不了台麵的情婦,她卻隻是默默擦掉身上的酒漬,對著他搖搖頭,小聲說:“我沒事,別因為我掃了大家的興。”
是二十七歲的蘇清顏,在他生日那天,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抱著蘇語然溫柔哄勸,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笑著對他說:“傅景深,從今往後,我不愛你了。”
最後,畫麵定格在私人會所的包廂裏,她坐在那裏,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淡淡開口:“傅總,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了。”
“不…… 清顏…… 別走……”
傅景深猛地從夢裏驚醒,渾身冷汗,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輸液管因為他的動作被扯得歪掉,手背的針口處滲出血來,他卻渾然不覺。
他睜著猩紅的眼睛,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套房,過了很久,才終於從夢境裏回過神來。
夢裏的她,笑靨如花,滿眼都是他。
現實裏的她,眼神冰冷,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是他,是他親手把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推開了。是他親手把她的真心,碾得粉碎。是他親手毀了他們的十年。
悔恨像潮水一樣,瞬間將他徹底淹沒。他抬手捂住臉,滾燙的眼淚從指縫間滑落,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從來不肯示弱的男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蜷縮在沙發上,肩膀微微顫抖。
“傅總,您醒了?” 助理連忙走上前,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也跟著發緊,“您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喝點水?醫生說您必須好好休息,不能再情緒激動了。”
傅景深放下手,擦掉臉上的眼淚,眼神裏的脆弱瞬間被偏執的瘋狂取代,他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查!給我查!念念今晚要去哪裏?她接下來還有什麽行程?!”
他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要再見到她。
他必須跟她解釋,必須讓她知道,他是真的知道錯了,他是真的想贖罪。
就算她現在恨他,怨他,不想見他,他也要守在她身邊,用一輩子來彌補她。
助理看著他眼裏的瘋狂,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勸道:“傅總,您別再折騰了!您現在身體都成這樣了!而且國內剛剛傳來訊息,出大事了!”
傅景深眉頭一皺,眼神冰冷地掃向他:“什麽事?能有什麽事比見念念更重要?!”
“是傅氏集團!” 助理急得聲音都在發抖,把手裏的平板遞到他麵前,聲音裏帶著哭腔,“您之前為了收購秦氏股份、拿下供應鏈,抽走了集團所有的流動資金,一共兩百八十億美金,現在全部打了水漂!集團資金鏈徹底斷了!”
“今天早上開盤,傅氏股價直接跌停,到現在已經暴跌了百分之四十!十幾家合作方同時發來解約函,銀行也開始催貸,要求我們三天之內還清所有到期貸款,一共一百二十億人民幣!”
“集團的股東們都炸鍋了,正在召開緊急董事會,要求您立刻回國主持大局,否則他們就要聯合起來,罷免您的總裁職位!傅總,再這樣下去,傅氏集團就真的要破產了啊!”
助理的話,像一顆接一顆的炸雷,在傅景深的耳邊轟然炸開。
傅氏集團。
那是傅家幾代人的心血,是他從父親手裏接過來,一點點做大做強,成為海城龍頭企業的根基。
他曾經最看重的,就是傅氏集團的權勢和地位。為了守住這份家業,他可以不擇手段,可以犧牲一切。
可現在,為了挽回蘇清顏,他竟然親手把傅氏集團,推到了瀕臨破產的邊緣。
若是放在以前,聽到這個訊息,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坐飛機回國,力挽狂瀾,穩住集團。
可現在,他隻是掃了一眼平板上暴跌的股價曲線,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波瀾,甚至連一絲在意都沒有。
他緩緩鬆開了抓著助理的手,靠回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破產就破產吧。”
助理瞬間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傅總?您說什麽?那可是傅氏集團啊!是您一輩子的心血!”
“心血?” 傅景深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眼裏滿是絕望和悲涼,“我連自己最愛的人都弄丟了,守著這家業,又有什麽用?”
“傅氏沒了,可以再掙。可清顏要是沒了,我這輩子,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以前他以為,權勢、地位、金錢,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
可直到蘇清顏徹底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他才幡然醒悟。
這十年裏,真正支撐著他走過那些風風雨雨,真正給了他一個家,真正讓他感受到溫暖的,從來都不是傅氏集團的權勢,而是那個永遠在深夜裏為他留一盞燈,為他溫一碗醒酒湯的女人。
沒有她,就算坐擁整個世界,也不過是一座空城。
助理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知道,傅總現在已經徹底魔怔了。在他心裏,蘇念小姐比他的命,比傅氏集團,都重要得多。誰勸都沒用。
“我讓你查的行程,你到底查了沒有?” 傅景深猛地抬眼,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助理,戾氣瞬間爆發,“查不到?我養你有什麽用?!”
助理渾身一顫,連忙點頭:“查!查到了!傅總,今晚巴菲特先生在自己的私人莊園裏,舉辦了一場頂級的閉門晚宴,邀請的都是全球金融界最頂尖的大佬,蘇念小姐和陸澤淵先生,都在受邀名單裏。”
巴菲特的閉門晚宴。
這個晚宴,是全球金融圈最頂級的盛會,沒有之一。能收到邀請的,無一不是能影響全球經濟走勢的大佬,就算是傅景深在最風光的時候,都沒有資格拿到一張邀請函。
可現在,蘇念不僅收到了邀請,還是巴菲特親自邀請的貴賓。
傅景深的心髒,又是一陣抽痛。
他的女孩,已經站到了他永遠都夠不到的高度。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要抓住她。
他必須去這個晚宴。
他必須在所有人麵前,告訴她,他錯了,他願意用一輩子來贖罪。
“想辦法,給我弄一張邀請函。” 傅景深立刻開口,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花多少錢,不管用什麽辦法,今晚之前,我必須拿到晚宴的入場資格。”
助理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苦著臉道:“傅總,這根本不可能啊!這個晚宴是巴菲特先生的私人宴會,邀請函都是實名的,根本不對外發售,也不能轉讓。我們就算砸再多錢,也拿不到入場資格啊!”
“我不管!” 傅景深猛地一拍桌子,猩紅著眼睛嘶吼,“拿不到,你就給我滾蛋!就算是爬,我今晚也要爬進這個晚宴!”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是他唯一能接近她的機會。
助理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樣子,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能咬著牙點頭:“是!傅總!我…… 我想辦法!”
他心裏清楚,想要拿到正式邀請函,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唯一的辦法,隻能是混進去。就算是被趕出來,也隻能先滿足傅總的要求。
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場晚宴,不僅是傅景深飛蛾撲火的修羅場,更是蘇語然徹底覆滅的墳墓。
套房的另一間客房裏,蘇語然正蜷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
她被傅景深的保鏢從總統套房裏趕出來之後,身無分文,簽證也快到期了,在紐約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她想盡了一切辦法,才終於打聽到傅景深還住在華爾道夫酒店,偷偷溜了進來,躲在了這間空置的客房裏。
剛才傅景深和助理的對話,她隔著門板,聽得一清二楚。
當聽到傅景深為了蘇清顏,連傅氏集團都可以不要,連破產都不在乎的時候,蘇語然的心裏,嫉妒和恨意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
憑什麽?
蘇清顏那個賤人,不過是個替身,不過是個被傅景深玩膩了丟掉的女人,憑什麽能讓傅景深為她瘋魔到這個地步?憑什麽能站在華爾街的頂端,被全球大佬追捧?
而她,傅景深愛了十幾年的白月光,卻落得個身無分文、走投無路的下場?
不甘心!她不甘心!
都是蘇清顏!都是那個女人毀了她的一切!
蘇語然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幾道血痕,眼裏閃過一絲狠戾的毒光。
她剛才聽到了,今晚蘇清顏要去參加巴菲特的私人晚宴。
那可是全球最頂級的晚宴,無數媒體和大佬都在盯著。隻要她能混進去,當眾揭穿蘇清顏的真麵目,告訴所有人,蘇清顏不過是個給人當了十年情婦的下賤女人,是個靠男人上位的小三!
到時候,蘇清顏一定會身敗名裂,被所有大佬唾棄,被趕出華爾街!
而傅景深,看到蘇清顏身敗名裂,一定會清醒過來,重新回到她的身邊!
對!就這麽做!
蘇語然的眼裏,爆發出瘋狂的亮光,彷彿已經看到了蘇清顏身敗名裂、跪地求饒的樣子。她立刻從角落裏爬起來,翻出自己僅有的一件還算體麵的裙子,開始化妝打扮,心裏已經盤算好了今晚的計劃。
她不知道的是,她這場自以為是的報複,最終隻會讓她自己,落得個萬劫不複的下場。
傍晚時分,紐約上東區的頂級公寓裏,暖黃色的燈光鋪滿了整個客廳。
蘇念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任由造型師打理著她的長發。她穿著一身香檳色的高定禮裙,露肩的設計勾勒出她優美的肩頸線條,裙擺上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澤,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優雅又大氣。
造型師看著鏡子裏的蘇念,忍不住讚歎道:“蘇小姐,您真是我見過最美的東方女性,這身裙子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蘇念對著鏡子,淺淺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陸澤淵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輕輕放在梳妝台上,低頭看著鏡子裏的她,眼裏滿是化不開的溫柔:“累不累?要是不想去,我們不去也沒關係。巴菲特那邊,我幫你打個招呼就好。”
今晚的晚宴雖然頂級,但說到底,不過是一場社交應酬。他不想讓她勉強自己,更不想讓她因為傅景深的騷擾,影響了心情。
蘇念回過頭,看向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沒事,不累。巴菲特先生親自邀請,不去總歸是不禮貌的。而且,新能源專案的最終競標,下週就要開始了,今晚剛好能和幾個東南亞的合作方見一麵,聊聊細節。”
至於傅景深?
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不管他是想混進晚宴,還是想再演什麽深情戲碼,對她而言,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跳梁小醜。他鬧得越凶,隻會顯得他越可笑,根本影響不到她半分情緒。
陸澤淵看著她眼裏的淡漠,心裏鬆了一口氣,卻還是輕聲道:“放心,晚宴的安保我已經安排好了,傅景深根本混不進去。就算他真的有辦法混進去,我也不會讓他有機會靠近你,騷擾到你。”
“謝謝你,澤淵。” 蘇念抬眸看向他,眼裏滿是真誠的謝意。
這幾個月,不管她遇到什麽事,陸澤淵永遠都在她身邊,提前為她安排好一切,替她掃平所有障礙,給她足夠的空間和尊重,從來不會幹涉她的決定,隻會在她需要的時候,永遠第一個站出來。
這份溫柔和守護,一點點融化了她心裏冰封的角落,讓她漸漸明白,真正的愛,從來不是卑微的討好和無盡的犧牲,而是平等的尊重,是堅定的守護,是讓你可以安心做自己的底氣。
陸澤淵看著她眼裏的溫柔,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輕輕抬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動作克製又溫柔,聲音低沉:“跟我,永遠不用說謝謝。”
就在這時,蘇唸的手機響了。是黑石集團的總裁打來的電話。
蘇念接起電話,笑著開口,用流利的英語和對方交談著。電話裏,總裁興奮地告訴她,東南亞新能源專案的競標,組委會已經提前看過了她的方案,給出了極高的評價,拿下專案基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而且,巴菲特先生也明確表示,會和黑石集團聯手,一起開發這個專案,資金和渠道,全部兜底。
掛了電話,蘇唸的眼裏,閃過一絲明亮的光芒。
這麽久的努力,終於要有結果了。
陸澤淵看著她眼裏的光,笑著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恭喜你,我的投資女王。我就知道,這個專案,非你莫屬。”
蘇念笑了笑,抬眸看向他,眼裏滿是星光:“等拿下專案,我請你吃飯。”
“好。” 陸澤淵笑著點頭,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我等著。”
窗外的夜色漸漸濃了,紐約的街景燈火璀璨,映照著房間裏溫馨的畫麵。
而即將到來的晚宴,註定是一場有人高光登頂,有人徹底覆滅的修羅場。
晚上八點,巴菲特位於紐約長島的私人莊園裏,燈火璀璨,名流雲集。
莊園門口鋪著長長的紅地毯,兩側站著持槍的安保,檢查嚴格到了極致,每一位入場的賓客,都需要核對實名邀請函和身份資訊,一絲一毫的差錯都不允許出現。
能走進這扇大門的,無一不是全球金融界響當當的人物。對衝基金的大佬,跨國集團的總裁,頂級投行的掌舵人,甚至還有不少國家的財政官員。每一個名字,都能在全球市場掀起風浪。
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莊園門口,陸澤淵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伸手護住蘇唸的頭頂,將她從車裏迎了出來。
蘇念挽著陸澤淵的手臂,踩著高跟鞋,緩緩走在紅地毯上。香檳色的禮裙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澤,她身姿挺拔,氣質優雅,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從容自信,一出場,就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周圍的大佬們,紛紛笑著迎了上來,主動和她握手打招呼。
“蘇小姐,久仰大名!華爾街峰會上的那場演講,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蘇總監,恭喜你的新能源方案得到巴菲特先生的認可,未來有機會,我們一定要合作!”
“蘇小姐,我是東南亞能源集團的總裁,早就想和你見一麵了,今晚一定要好好聊聊!”
所有人都圍著她,語氣裏滿是欣賞和敬佩,沒有一個人因為她的年齡和性別,有半分的輕視。
蘇念從容不迫地應對著所有人的寒暄,進退有度,談吐優雅,專業的見解和獨到的眼光,更是讓在場的大佬們頻頻點頭,讚歎不已。
陸澤淵站在她身邊,始終溫柔地看著她,替她擋掉不必要的應酬,在她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遞上話,卻從來不會搶她的風頭,隻是安安靜靜地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低聲讚歎,說他們是華爾街最般配的金童玉女。
而莊園門口的角落裏,傅景深正躲在陰影裏,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擁著的蘇念,眼睛紅得快要滴血。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無數層關係,甚至不惜用傅氏集團最後一點海外資產做抵押,才終於買通了莊園裏的一個服務生,換上了服務生的衣服,混進了莊園裏。
一路走過來,看著周圍那些他平時擠破頭都想巴結的大佬,此刻全都圍著蘇念,畢恭畢敬地討好,傅景深的心裏,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嫉妒、悔恨、心酸、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曾經以為,蘇清顏離開他,就活不下去。
他曾經以為,她這輩子,隻能依附他生存,隻能做他身後的影子。
可現在,她離開了他,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活得光芒萬丈,站在了他永遠都達不到的高度。
是他,用十年的時間,困住了這隻本該翱翔天際的鳳凰。
是他,親手把自己的全世界,推開了。
傅景深看著蘇念臉上從容自信的笑容,看著她和陸澤淵相視一笑的默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一把扯掉了身上的服務生外套,瘋了一樣,撥開人群,朝著蘇唸的方向衝了過去。
巨大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談笑風生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瘋跑過來的傅景深身上,眼裏滿是疑惑和不滿。
蘇念正和巴菲特先生握手交談,感受到周圍的動靜,緩緩轉過身,看向衝過來的傅景深,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瘋子。
傅景深衝到她麵前,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沒有絲毫猶豫,“噗通” 一聲,直直地跪在了蘇唸的麵前。
全場瞬間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驚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個男人,在全球最頂級的晚宴上,當著所有金融大佬的麵,給蘇念下跪了?!
傅景深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抬頭看著蘇念,眼裏滿是淚水和悔恨,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哭著開口:
“清顏…… 念念…… 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是人,我傷透了你的心,我毀了你的十年…… 我不求你能立刻原諒我,我隻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傅氏集團我不要了,錢我也不要了,地位權勢我全都可以放棄!我隻要你!隻要你肯回頭看我一眼,我什麽都願意做!我給你當牛做馬,一輩子伺候你,彌補你,好不好?”
他放下了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所有的身段,在全球最頂級的大佬麵前,卑微地跪在她的腳下,乞求著她的原諒。
他以為,他這樣不顧一切的深情,總能換來她一絲的動容,一絲的心軟。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唸的身上,等著看她的反應。
可蘇念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紅唇輕啟,用平靜到冰冷的語氣,緩緩開口:
“這位先生,你擋到我的路了。”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了傅景深的心髒,瞬間將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乞求,所有的幻想,徹底碾碎。
她甚至連罵他一句,怨他一句都不願意。
在她眼裏,他連讓她產生情緒波動的資格,都沒有。
傅景深僵在原地,渾身血液瞬間凍結,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瞪得滾圓,不敢置信地看著蘇念,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巴菲特先生皺了皺眉頭,看向身邊的安保,語氣不悅地開口:“這是誰放進來的?把他趕出去。以後,不準這個人再出現在任何有蘇小姐在的場合。”
巴菲特先生在全球金融界的地位,無人能及。他一句話,就等於徹底給傅景深判了死刑。從今往後,整個華爾街,乃至全球金融圈,都不會再有他的立足之地。
安保立刻衝了上來,架起跪在地上的傅景深,就往外拖。
傅景深瘋狂掙紮,嘶吼著喊著蘇唸的名字:“清顏!念念!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啊!我是真的愛你啊!你不能這麽對我!”
可蘇念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她轉過身,繼續笑著和巴菲特先生交談,彷彿剛才的鬧劇,不過是飛進來一隻蒼蠅,揮揮手趕走了,就再也不值得浪費半分心思。
周圍的大佬們,看著被拖出去的傅景深,眼裏滿是嘲諷和不屑。
原來是個癡心妄想的瘋子,竟然敢在巴菲特先生的晚宴上,騷擾蘇小姐,真是不知死活。
傅景深被安保狠狠摔在了莊園門外的泥地裏,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臉上,混著淚水和泥土,狼狽不堪。
他趴在地上,看著緊閉的莊園大門,聽著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他當眾下跪,放下了所有的尊嚴,最終換來的,卻隻有一句 “你擋到我的路了”。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體無完膚。
而他不知道的是,宴會廳裏,還有一場更大的鬧劇,正在上演,而這場鬧劇的主角,最終落得個比他更慘的下場。
傅景深被拖出去之後,宴會廳裏很快恢複了之前的熱鬧,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蘇念正和東南亞的合作方聊著專案細節,突然,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瘋了一樣衝破安保的阻攔,衝進了宴會廳,指著蘇念,歇斯底裏地嘶吼起來:
“大家別被她騙了!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麽投資女王!她就是個賤人!是個給人當了十年地下情婦的小三!是個靠男人上位的爛貨!”
衝進來的人,正是蘇語然。
她買通了後廚的工作人員,混進了莊園,一直躲在角落裏,等著看蘇清顏的笑話。看到傅景深被趕出去,她再也忍不住,直接衝了出來,想當眾毀掉蘇清顏的名聲。
宴會廳裏瞬間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歇斯底裏的蘇語然身上,眼裏滿是疑惑和探究。
蘇語然看到所有人都在看她,更加得意了,指著蘇念,繼續嘶吼:
“她叫蘇清顏,在海城給傅景深當了十年的地下情人,連個名分都沒有!為了攀附男人,連自己的父母都氣死了,家破人亡!她現在的一切,都是靠睡男人得來的!陸澤淵就是她現在的姘頭!”
“你們千萬不要被她騙了!這種道德敗壞的女人,根本不配站在這裏,不配和你們合作!”
她以為,她這番話,一定會讓所有人都唾棄蘇清顏,讓她身敗名裂,被趕出晚宴。
可她沒想到,她說完之後,全場沒有一個人露出鄙夷的神色,反而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蘇念站在原地,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隻是冷冷地看著她,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陸澤淵上前一步,將蘇念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蘇語然,剛要開口,蘇念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動。
蘇念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歇斯底裏的蘇語然,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你叫蘇語然,是嗎?”
蘇語然一愣,隨即梗著脖子道:“是又怎麽樣?!我就是要揭穿你的真麵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麽貨色!”
“好啊。” 蘇念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你要揭穿,那我們就好好聊聊。”
她抬手,打了個響指。
宴會廳的大螢幕上,瞬間亮起,開始播放一段段錄音,一張張照片,一份份檔案。
裏麵,是蘇語然當年如何挪用蘇氏集團公款,栽贓陷害給蘇清顏的證據;是她如何自導自演流產戲碼,挑撥離間的聊天記錄;是她如何買通獄警,在監獄裏折磨蘇清顏,甚至想害死她的轉賬記錄和錄音;還有她這些年,如何打著傅景深的旗號,招搖撞騙,做了無數違法亂紀的事情的全部證據。
鐵證如山,一樁樁,一件件,清晰明瞭,不容辯駁。
全場瞬間一片嘩然!
所有人看著蘇語然的眼神,瞬間從疑惑變成了鄙夷和厭惡。
原來不是蘇小姐當情婦,是這個女人惡毒栽贓,搶了人家的男朋友,毀了人家的家,甚至還想害死人家!
現在竟然還有臉跑到這裏來,顛倒黑白,抹黑受害者?!
真是太惡毒了!
蘇語然看著大螢幕上的證據,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不敢置信地看著蘇念:“不…… 不可能!這些證據你怎麽會有?!你不可能找到的!”
“你能做出來,我怎麽會找不到?” 蘇念淡淡開口,眼神冰冷地看著她,“蘇語然,當年你欠我的,欠蘇家的,我還沒來得及跟你算,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剛才說,我道德敗壞?那你呢?栽贓陷害,惡意傷人,甚至買兇殺人,你這種惡毒的女人,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評價我?”
蘇語然徹底崩潰了,瘋了一樣嘶吼著,想衝上去撕打蘇念:“蘇清顏!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可她剛往前衝了一步,就被安保死死按住了。
巴菲特先生看著眼前的鬧劇,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對著安保冷聲道:“把她交給警察,順便通知移民局,這種人,不配待在美國,立刻驅逐出境,終身不得入境!”
不僅如此,在場的不少大佬,都和海城的商界有往來,當場就拿出手機,吩咐下去,在整個商界,全麵封殺蘇語然。
從今往後,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蘇語然都再也沒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蘇語然被安保架著往外拖,她瘋狂掙紮,哭著嘶吼,罵著蘇念,罵著傅景深,可沒有人再看她一眼。
她處心積慮想毀掉蘇念,最終卻親手把自己送進了地獄,落得個身敗名裂,被驅逐出境,徹底覆滅的下場。
鬧劇結束,宴會廳裏再次恢複了熱鬧。
在場的大佬們,紛紛對著蘇念舉杯,眼裏的欣賞更濃了。
“蘇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被這種瘋子打擾了。”
“蘇小姐臨危不亂,氣度非凡,真是讓人佩服!”
“蘇小姐,我們的合作,就這麽定了!我相信你的人品,更相信你的能力!”
蘇念笑著舉杯回應,從容淡定,氣場全開。
晚宴結束的時候,蘇念和巴菲特先生、以及東南亞的合作方,正式敲定了新能源專案的合作協議。
從這一刻起,她徹底坐穩了華爾街投資女王的位置,在全球金融界,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
深夜,冷雨依舊。
傅景深還跪在莊園門口的泥地裏,渾身濕透,高燒讓他視線模糊,意識都開始不清醒了。
他看著蘇念和陸澤淵一起坐進車裏,車子緩緩駛離,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就在這時,助理瘋了一樣跑了過來,手裏拿著手機,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傅總!不好了!國內傳來訊息,董事會剛剛通過決議,罷免了您的總裁職位!傅氏集團…… 正式宣佈破產清算了!”
傅景深猛地抬起頭,眼裏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傅氏集團,沒了。
清顏,也沒了。
他這輩子,輸得一幹二淨,一無所有了。
他眼前一黑,再也撐不住,直直地倒在了冰冷的雨地裏,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他不知道的是,蘇唸的傳奇,才剛剛開始。屬於她的時代,正在緩緩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