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的氣氛,在傅斯年走進來的那一刻,徹底凝固。
表姨原本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僵在臉上。她看著眼前氣場強大、眉眼冷冽的男人,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晚被他穩穩護在身後,鼻尖一酸,所有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全線崩塌。
前一秒還被逼迫得走投無路,下一秒,她的光就站在了她身前。
傅斯年沒有回頭,卻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委屈,伸手輕輕覆在她交握的手背上,指尖微涼,卻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
“別怕。”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字字篤定。
隨即,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表姨身上,沒有絲毫溫度。
“你是誰?”
簡單三個字,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表姨後背一涼,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我、我是她表姨……”表姨強裝鎮定,卻沒了剛才的囂張,“我在跟我侄女說家事,跟你沒關係。”
“家事?”
傅斯年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更添幾分冷意。
“逼著她拿錢給兒子買房,威脅要鬧到她公司,也算家事?”
他語氣平淡,卻每一個字都精準戳中真相。顯然,在他上樓前,就已經把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表姨臉色一白,有些慌亂:“你、你怎麽知道……”
“我想知道的事,沒有不知道的。”
傅斯年往前微微一步,壓迫感更強:“我再問一遍,誰給你的膽子,敢來逼她?”
表姨被他看得心慌,嘴上卻還在硬撐:“這是我們自家的事!她是姐姐,幫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
傅斯年眸色一沉,聲音冷了下來。
“她從小寄人籬下,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拚,吃了多少苦,你們問過一句嗎?
她省吃儉用,連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你們關心過嗎?
她在外麵受了委屈,被人造謠、被人欺負,你們有一個人站出來護著她嗎?”
他一句接一句,擲地有聲,問得表姨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現在需要錢了,想起她是你們的親戚。
需要人付出了,就來逼她妥協。”
傅斯年目光冷冽如刀,直直看向對方:“你們也配?”
這一句話,毫不留情,戳破了那層虛偽的親情。
表姨被說得無地自容,又怕又怒,卻不敢發作。眼前這個男人氣場太強,她看得出來,她惹不起。
蘇晚站在傅斯年身後,聽著他一句句為自己撐腰,眼淚無聲滑落。
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這樣明目張膽地為她說話,這樣理直氣壯地護著她。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這種感覺。
傅斯年感受到身後人的顫抖,掌心微微收緊,語氣卻更冷:
“我最後說一次。”
“蘇晚的人生,她自己做主。
從今往後,你們任何人,都不準再來打擾她,不準再來逼她做任何不願意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一絲警告:
“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讓你們知道,隨便欺負我護著的人,會是什麽下場。”
威脅之意,顯而易見。
表姨渾身一顫,哪裏還敢多留,慌慌張張地拿起自己的東西,連一句場麵話都不敢說,狼狽地逃了出去。
門被關上。
狹小的出租屋內,終於恢複了安靜。
傅斯年立刻轉過身,低頭看向眼眶通紅、眼淚還掛在臉頰上的蘇晚,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輕輕拭去她的眼淚,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哭什麽,嗯?”他聲音放得極柔,“我不是來了嗎?以後沒人再敢欺負你了。”
蘇晚吸了吸鼻子,仰起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哽咽道:
“你怎麽會過來……”
“不放心你。”
傅斯年抬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認真:
“你上樓之後,我一直沒走。剛纔在樓下聽見動靜,就上來了。”
他怕她一個人應付不來,怕她再受委屈,怕她又習慣性自己硬扛。
所以他一直守在樓下,隨時準備衝上來。
蘇晚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
所有的委屈、不安、脆弱,在這一刻,全都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傅斯年……”
她悶悶地叫他。
“我在。”
“謝謝你。”
他輕輕歎氣,抬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心疼又無奈:
“傻瓜,跟我還用說謝嗎?”
“我說過,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我會寸步不離。
誰都不能再讓你受委屈,誰都不能再把你拖進泥潭。”
他會親手為她掃清所有障礙,抹平所有傷痕。
讓她從深淵裏,徹底走出來。
蘇晚在他懷裏輕輕點頭,心髒被填得滿滿當當。
窗外夜色溫柔,屋內燈火溫暖。
她曾經以為,自己這一生都要在孤單與勉強中度過。
卻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個人,穿越風雨,踏遍時光,來到她身邊,告訴她:
你值得被愛,值得被善待,值得這世間所有的星光與溫柔。
她的深淵,真的到頭了。
而她的星光,正牢牢抱著她,再也不會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