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江城,霓虹在江麵上拉出一道道流光。
傅斯年先送蘇晚回到她租住的小區樓下。
車子停穩,車廂裏一片安靜,誰都沒有先開口,彷彿都捨不得這一段溫柔的獨處時光。
蘇晚低頭看著兩人依舊交握的手,指尖微微蜷縮,臉頰泛起一層淺紅。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單方麵忐忑靠近,也不是誰的替身。
她是他找了五年、等了五年、護了五年的人。
一想到這裏,心髒就軟得一塌糊塗。
“不上去?”傅斯年先開口,低沉的笑聲裏帶著寵溺。
蘇晚抬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小聲道:“我……我這就上去。”
她正要抽回手,卻被他輕輕攥住,沒有放開。
“蘇晚。”
他忽然認真叫她的名字。
“嗯?”
“從今天起,你不是一個人了。”傅斯年目光深邃,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下班我來接你,有事第一時間打給我,不許再自己硬扛。”
蘇晚心口一暖,輕輕點頭:“好。”
“還有。”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以後,不準再隨便受委屈,也不準再隨便消失。”
“我不會了。”蘇晚輕聲保證,眼底盛滿認真,“再也不會了。”
她好不容易,纔等到屬於自己的光,怎麽捨得再放開。
傅斯年這才滿意地鬆開她,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背,留戀不捨。
“上去吧,到了家給我發個訊息。”
蘇晚點點頭,推開車門,一步三回頭地往小區裏走。
走到單元樓門口,她回頭望去,男人依舊坐在車裏,目光穩穩落在她身上,像一盞永遠為她亮著的燈。
蘇晚心頭一熱,朝他輕輕揮了揮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傅斯年才緩緩收回目光,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一條資訊。
“查一下,今天是誰把照片泄露出去的。”
他可以容忍很多事,但誰也不能動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敢算計蘇晚,就要承擔後果。
蘇晚回到出租屋,剛換好鞋,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很久沒聯係的遠房親戚,也是她在這座城市裏,為數不多算得上“親人”的人——她的表姨。
“晚晚啊,你在家嗎?我到你小區門口了。”
蘇晚愣了一下:“表姨?您怎麽來了?”
“我來城裏辦事,順便來看看你,給你帶了點東西。”表姨的聲音聽著熱情,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你快下來接我一下。”
蘇晚不好拒絕,隻能換了鞋下樓。
表姨拎著幾個袋子,一見到她,眼睛就上下打量起來,那眼神讓蘇晚莫名有些不自在。
“聽說你現在在大公司上班,待遇不錯啊?”表姨一開口就直奔主題,一邊走進電梯,一邊絮絮叨叨,“我早就說,我們晚晚有出息。”
蘇晚勉強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太瞭解這位表姨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每次來找她,都帶著目的。
一進家門,表姨就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環顧她這間不大的出租屋,眉頭微微皺起。
“你怎麽住這種地方啊?又小又偏,也太委屈了。”
蘇晚淡淡道:“一個人住,夠了。”
“夠什麽夠。”表姨往沙發上一坐,語氣立刻變了,“我今天來,是有正事跟你說。你弟弟馬上要結婚,女方要求必須在城裏買套房,首付還差一大截,你當姐姐的,總不能不管吧?”
來了。
蘇晚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每次都是這樣。
一開口,就是錢,就是弟弟,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過得好不好,累不累,受沒受委屈。
“表姨,我剛工作沒多久,工資隻夠養活自己,真的沒有多餘的錢。”蘇晚聲音平靜,卻帶著堅定。
她自己省吃儉用,連一件貴一點的衣服都捨不得買,之前更是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她實在沒有能力再負擔別人的人生。
表姨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聲音拔高:“蘇晚,你怎麽這麽冷血?那是你親弟弟!他結婚是大事,你能眼睜睜看著他打光棍?我可聽說了,你現在跟一個大老闆走得很近,人家隨隨便便給你點,都夠我們買套房了!”
蘇晚猛地一怔。
她和傅斯年的事,才剛平息,表姨怎麽會知道?
“你聽誰亂說的?”蘇晚眉頭緊蹙,心裏升起一絲不安。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表姨索性撕破臉,語氣咄咄逼人,“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你要是不好意思跟那個老闆開口,我替你去說!”
說著,她就站起身,一副要往外衝的架勢。
蘇晚臉色瞬間白了。
表姨要是真的鬧到公司,或者找到傅斯年麵前,會鬧出多大的亂子,她不敢想。
她好不容易纔安穩下來,好不容易纔和傅斯年解開所有誤會,她不能再被這些人拖進泥潭。
“表姨,你別去。”蘇晚連忙攔住她,手心冰涼,“你先回去,這件事我會想辦法,但我現在真的沒錢。”
“想辦法?我看你就是不想幫!”表姨不依不饒,聲音尖銳,“我告訴你蘇晚,你要是不管你弟弟,我們就沒你這個親戚!”
尖銳的指責,像針一樣紮在蘇晚心上。
她從小寄人籬下,拚命討好,努力懂事,可到頭來,在他們眼裏,她不過是一個可以用來索取的工具。
委屈、無力、疲憊,一瞬間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門鈴忽然被按響。
急促而有規律。
表姨一愣,轉頭看向門口:“誰啊?”
蘇晚也有些茫然,這個時間,會是誰來?
她走過去,輕輕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
傅斯年。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身姿挺拔,眉眼在樓道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他手裏拎著幾個精緻的紙袋,顯然是剛過來。
在看到門內場景的那一刻,傅斯年眸色微沉。
他一眼就看出蘇晚眼底的慌亂與委屈,也看清了她身後那個滿臉刻薄的女人。
蘇晚怔怔地看著他,像是漂泊無依的人,忽然抓住了浮木,眼眶瞬間就紅了。
傅斯年心頭一緊,邁步走進屋子,自然地擋在蘇晚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他抬眼,目光淡淡落在表姨身上,沒有發怒,沒有嗬斥,可那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卻讓表姨瞬間噤聲,臉色發白。
傅斯年低頭,看向身後的蘇晚,聲音瞬間放柔,帶著心疼:
“別怕,我來了。”
“有我在,沒人能逼你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