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靜得隻剩下彼此輕緩的呼吸,江風從半開的車窗漫進來,帶著濕潤的暖意。
蘇晚輕輕靠在傅斯年懷裏,指尖微微攥著他的襯衫,心髒軟得一塌糊塗。
她從沒想過,那些讓她輾轉不安、反複猜測的心事,答案竟然會是這樣。
不是替身,不是影子,不是像誰。
他等的,他找的,他護在心上的,從來都是她。
“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她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茫然,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那麽重要的事,那麽重要的人,她竟然忘了。
傅斯年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易碎的珍寶,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緩緩響起:“不記得也沒關係,我記得就好。”
“那些你遺忘的時光,我可以一點點講給你聽。”
“那些你錯過的等待,我可以一分分補給你。”
蘇晚鼻尖一酸,眼眶再次發熱。
長這麽大,她聽過最多的是“你要懂事”“你要堅強”“你別添麻煩”,從來沒有人對她說,我記得,我等你,我補給你。
她抬頭,看向傅斯年,眼底泛著水光,卻亮得驚人:“那你……等了我很久嗎?”
傅斯年垂眸,與她對視。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盛著滿滿的溫柔,還有跨越時光的執著。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他一字一頓,說得認真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心上的承諾。
“從你消失在我世界裏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你。”
“我怕你過得不好,怕你受委屈,怕你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無人依靠。”
“我每天都在想,我的小姑娘,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到我身邊。”
蘇晚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落了下來。
不是難過,不是委屈,而是被人這樣深沉地愛著、記掛著、等待著,那種洶湧而來的感動,讓她徹底失控。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光裏,有人為了找她,走遍了無數地方。
有人為了等她,守了整整五年。
傅斯年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指腹帶著溫柔的溫度,一點點擦過她的臉頰。
“別哭。”他聲音沙啞,帶著心疼,“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以後隻會讓你笑,不會再讓你哭。”
蘇晚吸了吸鼻子,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仰著頭,認真地看著他:“那你以後,不許再瞞著我。”
“好。”
“不許再讓我一個人。”
“好。”
“也不許……再突然消失。”
傅斯年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微微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裏,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輕柔而鄭重的吻。
“我發誓。”
“從今往後,生生世世,都不會再離開你。”
“過去你跌落深淵,我沒能及時拉住你。
從今往後,我會做你的星光,陪你走到燈火通明。”
蘇晚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真實溫暖的懷抱,心裏所有的不安與惶恐,全都煙消雲散。
她曾經以為,自己這一生都要在黑暗的深淵裏獨行。
卻原來,早有一人,踏遍山海,穿越時光,隻為奔赴她而來。
錯愛已成過往,深淵終有盡頭。
她所有的等待與顛沛,所有的堅強與隱忍,都是為了在這一刻,遇見屬於她的星光。
車子外,江麵波光粼粼,夕陽將天空染成溫柔的橘色。
車廂內,兩人緊緊相擁,時光靜謐,歲月溫柔。
那些被遺忘的過往,終將慢慢拾起。
那些曾缺失的時光,終將一一彌補。
那些曾受過的傷痛,終將被溫柔治癒。
蘇晚輕輕閉上眼睛,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淺的、安心的笑意。
這一次,她不會再放手。
這一次,她終於可以,安心地奔向屬於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