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磚窯廠的空地被車燈照得雪亮,戈壁的夜風卷著沙粒,嗚嗚地刮過斷壁殘垣。
馬青山帶著十幾個夥計站在一側,人人攥著家夥,臉上帶著悍色。
對麵,姓趙的穿著花襯衫,敞著懷露出胸口的紋身,身後跟著二十多個精壯漢子,為首的正是那個瘸腿老者。
老者左腿微微蜷縮,走路一顛一顛,身上那件黑棉襖在夜風中鼓脹,像裹著一團沉鬱的影子。
“馬青山,你小子倒是有種,還真敢來!”
姓趙的率先開口,聲音粗嘎如砂紙摩擦,他繼續嘲諷:“我勸你識相點,現在滾出和田,老子還能放你一條生路,不然今晚就讓你這夥人橫著迴去!”
馬青山往前踏出一步,冷笑一聲:“趙黑子,這和田的地盤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外來戶撒野?我在這兒混的時候,你還在北邊掏鳥窩呢!今天要麽你帶著人滾蛋,要麽就留在這戈壁灘喂狼!”
“哈哈哈!”
姓趙的狂笑起來,指著馬青山的鼻子,開口嘲諷:“就憑你這幾個酒囊飯袋?上次被我砸了收貨點還沒記性?告訴你,有我身邊這位老神仙在,你今天必輸無疑!”
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瘸腿老者,語氣帶著炫耀:“這位是關外的隱世高人,一手硬氣功出神入化,一掌就能拍斷青石,你敢跟我叫板,就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馬青山眼神一凜,卻沒退縮:“少吹牛皮,真有本事,別光耍嘴皮子,手下見真章!”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小三,給我上,讓他們見識見識厲害!”姓趙的開口喊道。
一個剃著光頭的壯漢應聲而出,攥著根鋼管就朝馬青山的夥計衝去。
馬青山這邊也不含糊,一個身材魁梧的夥計提著砍刀迎了上去,“鐺”的一聲,鋼管與砍刀相撞,火星四濺。
頓時,雙方人馬混戰起來,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悶哼聲在磚窯廠迴蕩。
馬青山的夥計都是常年在玉石市場摸爬滾打的,下手狠辣,而姓趙的帶來的人也都是亡命之徒,打得難解難分。
葉凡站在馬青山身後,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那個瘸腿老者身上。
神識鋪開,老者身上那股淡淡的靈氣波動清晰可辨,微弱卻真實,果然是修仙者,修為大概在煉氣四層,比自己的煉氣圓滿差了不止一截。
他心中瞭然,這老者就是姓趙的最大依仗,尋常武者根本不是對手。
場上的打鬥漸漸有了分曉。
馬青山的夥計越打越勇,姓趙的那邊已經倒下了好幾個人,明顯落了下風。
姓趙的臉上的囂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焦躁,他轉頭看向瘸腿老者,急聲道:“老神仙,該您出手了!”
瘸腿老者緩緩點頭,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微微抬起,一股微弱的靈氣縈繞在掌心。
他一顛一顛地走出人群,目光掃過混戰的眾人,最後定格在馬青山身上,沙啞的聲音帶著一股倨傲:“聒噪。”
馬青山正想親自上陣,葉凡卻伸手攔住了他,低聲道:“馬老哥,這老者不一般,讓我來。”
馬青山一愣,隨即想起葉凡上次在玉石市場的神奇,連忙點頭:“葉兄弟,小心點!”
葉凡邁步走出,擋在老者麵前。
瘸腿老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葉凡,見他年紀輕輕,身上毫無武者的彪悍之氣,不由得嗤笑一聲:“毛頭小子,也敢來湊熱鬧?老夫勸你,趕緊滾到一邊去,免得受了無妄之災!”
葉凡麵無表情,懶得跟他廢話。
老者見他不為所動,臉色沉了下來:“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厲害!識相的,現在跪地求饒,老夫還能饒你一條性命,否則,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葉凡依舊沉默,隻是指尖微微一動,腰間的青鋒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青芒懸浮在他身前,劍身嗡鳴,靈氣四溢。
瘸腿老者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柄青鋒劍,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這是法器?你……你也是修仙者?”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竟然和自己一樣是修仙者!
震驚過後,老者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體內的靈氣迅速運轉,雙手結成法印,一股煉氣四層的威壓緩緩散開:“沒想到在此地還能遇到同道,可惜,你修為尚淺,也敢在老夫麵前班門弄斧!”
“多說無益,出手吧。”
葉凡淡淡開口,聲音清冷。
“狂妄!”
老者怒喝一聲,掌心凝聚出一團淡灰色的靈氣,朝著葉凡猛地拍去。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蘊含著不俗的威力,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壓得微微作響。
葉凡眼神不變,屈指一點,懸浮的青鋒劍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迎著那團靈氣斬去。
“鐺!”
靈氣碰撞的聲音刺耳,淡灰色的靈氣團瞬間被青鋒劍斬碎,餘波擴散開來,捲起地上的沙粒。
老者臉色一變,隻覺得一股磅礴的靈氣迎麵而來,震得他氣血翻湧。
他怎麽也沒想到,葉凡的靈氣竟然如此渾厚!
不等他反應過來,葉凡已經欺身而上,青鋒劍挽出一朵劍花,朝著老者周身要害刺去。
劍光淩厲,帶著呼嘯的風聲,將老者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老者心中大驚,連忙運轉靈氣抵擋,雙手不斷結印,一道道靈氣屏障擋在身前。
但葉凡的修為遠在他之上,煉氣圓滿的靈氣如同滔滔江水,青鋒劍更是法器,每一次碰撞都讓老者的靈氣屏障搖搖欲墜。
“砰砰砰!”
連續幾聲巨響,老者的靈氣屏障被接連擊碎,他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
他看著葉凡手中的青鋒劍,眼中充滿了驚駭和不甘:“不可能,你怎麽會有如此深厚的修為?”
葉凡沒有迴答,手腕一轉,青鋒劍直指老者的咽喉。
老者渾身一僵,感受到劍刃上冰冷的靈氣,不敢再動分毫。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