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地下車庫透著陰冷。
房車旁的折疊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速食海鮮粥。
安瀾抱著碗,腮幫子鼓鼓的。
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對麵坐著的蔣雲天身上。
經過一早上的連番盤問,昨晚爆發的戰鬥經過已經被全盤托出。
“所以說,你真的是叛徒?”林月瑤靠在椅子上,眼神清冷地看著他。
安瀾嚥下嘴裡的粥,立刻跟著補了一句:“還是個小偷!”
蘇沐晴坐在旁邊,呆呆地想了半天。
她想不到什麼合適的詞,隻能軟軟地嗯了一聲:“活該!”
蔣雲天端著紙杯,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堂堂一個花花公子、玄階高手,現在被幾個女孩當麵進行道德審判。
洛清璃倒是最冷靜的一個。
她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粥,抬眼看向蔣雲天。
“以你的性格,不至於為了點錢去乾這種被滿世界追殺的事。”
洛清璃語氣平淡:“所以,明知道會被通緝,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是有什麼背後的原因?”
蔣雲天聽到這話,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關鍵時刻還是你理解我啊。”他感動得差點拍桌子。
洛清璃白了他一眼,手裡的勺子敲了敲碗沿。
“少廢話,快講。”
她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不然我們現在就把你綁了去領那三千萬的懸賞。”
蔣雲天苦笑兩聲,放下了手裡的紙杯,他收起平時的雅痞做派,他的臉色變得十分嚴肅起來。
“說來話長,這是一年前在【渡鴉穀】發生的事……”
他緩緩開口,講述起那段被塵封的過往。
“我手裡這張joker王牌,是一件極品煉金聖玄物。”
“但能把它研發出來,絕大部分功勞都屬於我當時的一位師姐。”
說到這裡,蔣雲天攥緊了拳頭。
“師姐對我很好,在渡鴉穀那種吃人的地方,她算是唯一照顧我的人。”
“但是,渡鴉穀裡一位長老的長子盯上了這項研究成果。”
“那個畜生不僅想把joker牌的功勞據為己有,他還貪圖師姐的美色,甚至動用長老的權力把她軟禁起來強行霸占……”
蔣雲天的聲音變得十分沙啞。
“師姐不堪受辱,最後選擇了自殺。”
“她在臨死前用秘密渠道給我傳了最後一條資訊。”
“她拜托我,絕對不能讓研究成果落入那個賊人手裡。”
蔣雲天冷哼一聲,眼中滿是殺意。
“所以我為了完成她的遺願,直接潛入核心實驗室動手開搶。”
“隻可惜當時驚動了守衛,我隻搶到了這一半的joker王牌,而另一半……到現在還沒能搶回來。”
聽完這段過往,餐桌周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安瀾眼眶都紅了,她最聽不得這種悲慘的故事。
“對不起哈。”安瀾小聲道歉,“那個人怎麼這麼可惡!”
蘇沐晴也跟著點頭,軟糯的嗓音裡透著咬牙切齒。
“真是個混蛋。”
林月瑤單手托著下巴,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蔣雲天。
“你剛才說的這些話,幾句是真,幾句是假?”
蔣雲天雙手舉起做投降狀,滿臉無奈與苦笑:“林大小姐,我對你說過假話麼?”
林月瑤端詳他片刻,確認這雙桃花眼裡沒有任何輕浮。
她這才輕嗬出聲:“為了句遺言被全世界通緝,也不知是該說你頭鐵還是腦乾缺失……不過,多少算個男人。”
得到了林月瑤的認可,蔣雲天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隻見他站了起來,單手撫胸,極其優雅地行了個魔術師謝幕禮:“能得到林大小姐的官方s級認證,絕對是我這輩子拿過最高的殊榮。彆說當通緝犯,現在您就是讓我去外頭單挑屍潮,我也立刻衝出去賣命!”
洛清璃屈起手指敲擊桌麵,無情打斷了某人試圖散發的雄性荷爾蒙。
她雙手環胸,把話題強行拉回正軌。
“比起你的過往,我更在意昨天追殺你的那三個人,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蔣雲天神色一凜,開始向眾人科普。
“他們是【賢者庭】的人。”
“你們應該都知道【真理高塔】吧?”
洛清璃和安瀾、蘇沐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齊搖頭。
林月瑤則是點頭表示聽過這個名字。
蔣雲天繼續解釋。
“真理高塔是一百年前最早那一批靈氣複蘇時建立的超級組織。”
“可以說它是所有超凡力量體係的起源地之一。”
“各大基地的官方超能機構,最初都是由它授權或者協助建立的。”
蔣雲天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真理高塔的大本營位於至冬,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
“或者可以說,它的本身就相當於一個龐大的隱世帝國。”
他拿出一根沒點燃的香煙叼在嘴裡。
“真理高塔下麵還分設了幾個核心組織,說個你們好理解的,你們可以把【真理高塔】當做是某個超級大集團,旗下還有幾個核心全資子公司……”
“分彆是【賢者庭】、【渡鴉穀】、【破曉院】、【龍語者】和【迷霧穀】。”
蔣雲天聳聳肩。
“我也隻在渡鴉穀待過很短的時間,其他組織我瞭解得也不多。”
“隻知道【賢者庭】崇尚自然法則之力,而我們【渡鴉穀】崇尚幻術與精神控製。”
他回想起昨晚的遭遇,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
“昨天那三人裡,兩個男生不足為慮。”
“但那個金發少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她恐怕就是賢者庭傳聞中的至尊法師候選人。”
此話一出,林月瑤當即坐直了身體。
至尊法師這個名號,含金量有多高根本不用解釋。
蔣雲天嚥了口唾沫。
“那是擁有絕對至高的法則天賦,才能被賦予的頭銜。”
“我現在回想起來,昨晚我和清璃能安全逃離……”
“那根本不是我們跑得快。”
“全是人家在放一整個太平洋的海!”
聽到這話,安瀾嚇得一哆嗦,直接抱住了身邊的蘇沐晴。
“這、這麼厲害麼?”
安瀾結結巴巴地問:“連璃兒姐也打不過她嗎?”
洛清璃轉過頭,看著安瀾微微一笑。
“天外有天,人外有掛,這世上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她順手掐了一把小丫頭軟糯的腮幫子:“所以你以後還敢偷懶麼?”
“趕緊抓緊時間變強,不然哪天被人秒了都不知道!”
安瀾連連點頭,捂著臉頰保證以後絕對加倍訓練。
林月瑤直接站起身,雙手抱胸做起了戰術部署。
“既然這樣,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必須要調整了。”
她看向洛清璃,語氣十分果斷。
“我們要跟蔣雲天分開行動,他現在的仇家實在太強,帶著他目標太大,太危險了。”
林月瑤這是純粹從隊伍的安全形度出發。
安瀾看看林月瑤,又看看對麵的蔣雲天。
小丫頭心腸軟,覺得這樣實在有些殘忍。
“可是……”安瀾小聲嘀咕,“這樣對我們是安全了。”
“但是對於蔣雲天來說,他的危險係數不是直接飆升了嗎?”
蔣雲天十分感動地看了安瀾一眼。
他苦笑著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沒關係,林大小姐說得對。”
“我現在就是個頭號通緝犯,是個移動的活靶子。”
“跟著你們確實會連累大家,我還是自己走吧。”
他轉身就準備往車庫外麵走,背影顯得格外淒涼。
就在這時,洛清璃站起身,走到林月瑤身邊。
“昨晚我仔細端詳過那個金發少女……”
蔣雲天停下腳步,回頭吐槽。
“你可拉倒吧!你一個晚上都在誇人家長得好看,你能看出個啥來?”
洛清璃不禁嗔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開口。
“閉嘴,聽我說完。”
她單手撐著下巴,回憶著昨晚的細節。
“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女孩……好像對追殺你這件事根本不是很在意。”
洛清璃認真分析道。
“不,準確來說,她是一點都不關心。”
“你都說人家在放海了,如果她真的想要那三千萬懸賞,我們絕對跑不掉。”
“她連手指都沒動一下,說明她對世俗的這些懸賞完全沒有興趣。”
林月瑤完全能理解洛清璃的意思,她此時凝視著後者的眼睛,語氣很是嚴肅。
“你可想好了,帶著他也就是帶著一顆定時炸彈。”
“隨時都會引來真理高塔的高手。”
“而且我也不想你遇到危險。”林月瑤的聲音放柔了一些。
洛清璃聞言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林月瑤的肩膀。
“放心吧,沒事。”
“這段時間,什麼危不危險的我都習慣了。”
洛清璃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再說他那手幻術探路確實好用。”
“要是真到了打不過的時候,我們再原地跟這‘叛徒’撇清關係就好啦。”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壞笑著看向蔣雲天。
蔣雲天嘴角狂抽。
合著我就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人是吧!
林月瑤看著洛清璃自信的模樣,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那好,聽你的。”
“遇到不對勁的情況,第一時間拋下他。”
蔣雲天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但也沒敢反駁。
林月瑤轉身走到越野車旁,調出手環裡的全息地圖。
“既然如此,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吧。”
她在地圖上放大了一個坐標點。
“我看看距離和路線……”
“嗯,第五個點位,就在五公裡外的一家廢棄醫院。”
林月瑤關掉地圖,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大家檢查裝備,五分鐘後上車出發!”
安瀾立刻麻利地開始收拾桌上的餐具,然後丟進納戒中。
蘇沐晴也是默默走到車門旁等待。
洛清璃拔出腰間的【燼影流光】檢查了一下劍刃,果然是融入了振金絲材料的兵刃,砍了這麼久了,還鋒利如初。
五公裡的距離,在廢土城市中足以發生無數變故。
誰也不知道那家廢棄醫院裡,究竟藏著怎樣的怪物。
所有人整裝待發。
一場新的探險之旅,即將在這片廢墟中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