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滿是廢棄車輛的街道上平穩穿行。
安瀾坐在後排，剛撕開一包從納戒裡掏出來的薯片，就開始往前排遞東西。
“璃兒姐，你吃不吃蝦條？”
“不吃。”
“瑤瑤姐呢？”
“開車。”
遞給身旁的蘇沐晴。
蘇沐晴接過一包蝦條，小聲說了句謝謝。
再看另一邊，蔣雲天已經自己從袋子裡翻出了一盒巧克力豆。
車窗外的景象依舊荒涼，倒塌的建築、翻覆的廢棄車輛、偶爾竄過街角的低階詭怪……但車廂裡的氛圍倒是難得地鬆弛下來。
蔣雲天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枚硬幣，在指尖翻轉了兩圈，然後往安瀾麵前一遞：“看好了。”
硬幣在他手掌裡一合，再開啟——沒了。
安瀾瞪大了眼睛：“去哪了？！”
蔣雲天勾了勾手指，從安瀾耳朵後麵變出那枚硬幣。
“哇！”
安瀾頓時來了興趣，拽著蔣雲天的手翻來覆去檢查。
蘇沐晴也忍不住探頭過來看，雖然沒出聲，但眼睛裡的好奇藏不住。
“牛牛牛，大魔術師！”安瀾比了個大拇指。
蔣雲天一看有了觀眾，來勁了。
他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三張撲克牌，在手指間翻飛穿梭，牌麵不停變換花色，最後三張牌同時消失，緊接著從蘇沐晴握著的蝦條袋子裡抖出來。
蘇沐晴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鬆手，蝦條袋掉在腿上。
安瀾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沐晴你的表情也太好笑了！”
“安瀾！”蘇沐晴羞得給她來了兩粉拳。
……
林月瑤坐在駕駛位上，單手扶著方向盤，時不時看一眼導航地圖。
副駕駛上，洛清璃正閉著眼睛打瞌睡。
她今天把高馬尾紮得很高，修身的特戰服勾勒出極好的身材曲線，一雙長腿微微蜷縮在並不寬敞的腳踏區，隨著車身顛簸，腦袋一點一點的。
林月瑤餘光掃了一眼，發現這人腦袋已經開始往窗戶方向歪了，乾脆放慢了車速。
“彆睡了。”林月瑤騰出一隻手，戳了戳洛清璃的胳膊。
洛清璃沒反應。
“洛清璃。”
還是沒反應。
林月瑤深吸一口氣，伸手在中控台上點了一下。
“要聽什麼？”
洛清璃這才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嗯？”
“你彆睡著了，一會兒到地方你這個狀態能打什麼。”林月瑤盯著前方路麵，語氣平淡，“放首歌醒醒神吧。”
“呼——！”
洛清璃揉著眼睛坐直身子，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她修長的手指在中控上點了兩下，一道全息光幕彈出來，裡麵是林月瑤的歌單。
洛清璃在上麵劃拉了幾下，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瑤瑤，你歌單裡這些歌都好老啊！”
林月瑤瞥她一眼：“經典。”
“經典是好聽的說法。”洛清璃打了個哈欠，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劃動，“聽點新的吧，換換口味。”
她直接點開了一首剛新出的節奏極強的搖滾樂。
激昂的鼓點和電吉他聲瞬間灌滿車廂，氣氛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洛清璃身子跟著節奏微微晃動。
她單手撐著車窗邊緣，手指合著節拍敲擊，另一隻手在半空隨意揮舞，下巴微抬，隨著音樂節奏搖了起來。
副歌一到——
“我就是光，照亮遠方黑夜——”
洛清璃張嘴就跟上了！
她的嗓音跟平時說話完全不一樣！
清悅的嗓音從她嘴裡傳出，帶著一種甜酷又火辣的搖滾質感。
“我闖，馬上將你擊潰——”
唱到這句的時候，她抬手比了個槍的手勢，對著車窗外的廢墟“砰”了一下，然後甩了一下高馬尾，嘴角帶著點痞痞的笑。
“如剛，把心魔都粉碎——！”
她唱得很投入，高音部分完全沒有破音，反而在那禦姐音色的加持下顯得極其帶感。
安瀾在後座聽得眼睛發亮，手裡的蝦條都不香了，跟著鼓點情不自禁地狂晃腦袋。
就連平時安靜的蘇沐晴，也忍不住被旋律帶動，肩膀跟著微微晃，腦袋輕輕地一點一點。
一曲唱到**，洛清璃猛地回頭，對著後排挑了個眉，那股子瀟灑又囂張的勁兒直接拉滿！
音樂聲稍稍減弱……
“啪啪！”
蔣雲天鼓著掌湊上前。
“喲，真沒看出來。”
他用一種挑剔鑒賞的口吻開口道：“你這嗓音條件，質感相當不錯啊。我還以為你是那種隻會提著劍到處砍人的暴力妞呢。”
洛清璃甩了下高馬尾，發尾順到胸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哼。”她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下巴揚得更高了，“那是。以前哥們在學校裡，那可是……”
話說到一半，洛清璃突然卡殼了。
林月瑤在一旁打著方向盤，轉頭看她。
“在學校怎麼了？”林月瑤問道：“我以前在學校，怎麼沒見你上過台表演？”
洛清璃乾咳兩聲，把頭偏向窗外。
“純愛好，純愛好。”洛清璃含糊其辭，“我這人平時比較低調。”
林月瑤輕笑出聲。
“行吧，不過你剛才唱歌那個拽拽的樣子，倒是又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洛清璃心裡咯噔一下。
“誰？”她裝作不在意地反問。
“牧浮生。”林月瑤脫口而出。
“咳！”
洛清璃手指猛地扣緊了安全帶，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她乾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有這麼像嗎？”
林月瑤深深看了她一眼。
“簡直一模一樣呢。”
洛清璃一句話都不敢接了，老老實實地伸出手，在中控螢幕上亂點一通，把那首又燃又炸的搖滾切成了一首舒緩輕柔的抒情歌。
越野車繼續往前開了幾分鐘，速度徹底降了下來。
“到了。”
林月瑤將車停在一棟坍塌了半邊的商業樓後麵。
前方兩百米，一座巨大的建築群灰沉沉地矗在那裡。
新安城綜合醫院。
五人推開車門走下車。
洛清璃站在半截坍塌的水泥牆後，抬頭打量著前方的建築群。
這家醫院占地麵積極大，十幾棟高低錯落的大樓連成一片，加上兩側的住院部、行政樓和後勤樓，占了整整三個街區。
在末世發生之前，這裡毫無疑問車水馬龍。
但在此刻陰沉的天光下，這座醫院卻散發著一種極度怪異的反差感。
所有窗戶都是黑的……
原本白色的外牆現在剝落了大半，暗綠色的變異藤蔓順著牆體爬到了七八層樓那麼高。
它本來應該是救死扶傷的地方，現在卻安靜得連一聲鳥叫都聽不到。
急診通道前橫七豎八停著幾輛救護車，車門大敞，裡麵空空蕩蕩。
入口處的旋轉門歪斜著卡死，玻璃上糊滿了乾涸的暗色液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