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維婭站在原地,長睫毛連顫都沒顫一下。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前方的空地。
高個男生表麵恭敬,內心已經把鍵盤敲冒煙了。
接下這趟護送任務離開真理高塔整整一個月,這哪裡是給號稱“賢者庭至尊法師第一候選人”的天才當向導?
這純純一路上完全就是供著個活祖宗!
脾氣冷淡到令人發指。
整整三十天!
三十天啊!
她沒主動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問她吃什麼,她回一個淡淡的“嗯……”。
問她在哪裡紮營休息,她回一個疑問語氣的“嗯?”。
問她遇敵要不要戰,她回一個加重語氣的“嗯!”。
主打一個一生萬物,萬物皆可‘嗯’!
野外碰到高危怪物群騎臉,這位大小姐直接原地掛機看風景,從頭到尾全靠他們兩個苦哈哈地在前麵把法杖掄冒星子,法力值榨乾了還得磕藥繼續甩技能!
說好的跟著大佬出來曆練混經驗呢?
這分明就是給這位大小姐當了足足一個月的貼身男保姆!
天天端茶倒水做牛做馬。
要說沒怨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二字,打工人麵對降維打擊的實力隻能嚥下委屈。
“希爾維婭小姐!”
高個男生實在繃不住了,撲通一聲差點當場跪下。
“算我們求您了成嗎!”
“那女人的劍法很詭異,我們兩個未必能擋得住。”
“您隻要稍微出一次手就行,哪怕就放一個最基礎的禁錮魔法……”
“隻要攔住他們,兩千萬、不兩千五百萬的賞金全歸您!”
兩人眼巴巴地看著這位金發少女。
哪怕是神仙麵對兩千多萬的钜款也該心動了吧!
全場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希爾維婭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隨後她紅唇微啟。
“嗯。”
清冷到沒有絲毫起伏的一個字。
直接從她嘴裡飄了出來。
就隻有一個字。
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解釋。
高個子男生和矮個子男生當場僵住了。
兩人麵麵相覷,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崩潰。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是答應了?還是拒絕了?或者是表示她聽到了,但是單純開啟了已讀亂回模式?!
大姐你多說兩個字行不行啊!
高個子男生急得直抓頭發。
“不是……希爾維婭小姐。”
“您這個‘嗯’,到底是要出手還是不出手?”
他話還沒說完。
兩人隻覺得忽然眼前一黑,物理意義上的天黑請閉眼,緊接著,聽覺也被強製剝奪!
當即就在心中暗罵:“艸!這段時間給這位活祖宗當貼身男保姆,日夜連軸轉乾仗,再加上剛剛三千萬賞金眼看要飛導致的氣急攻心……”
這絕對是低血糖犯了外加突發性大腦缺血暫歇性斷片症啊!
果然還是把身體熬壞了啊……不過沒事,隻要緩上一陣就沒事了……兩人這般想著。
也確實如他們所想,大概十秒後,視聽接連恢複。
然後他們就見到——
希爾維婭突然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隻極其白皙修長的手,伸出一根瑩白的手指。
十分隨意地指了指前方的空地。
“他們已經走了。”
空靈悅耳的聲音在這片廢墟中響起。
這聲音好聽到了極點,堪比頂級asmr。
但落在兩個男生的耳朵裡,卻讓他們當場破防。
“什麼?!”
兩男生猛地轉頭看向前方。
剛才還站在那裡交頭接耳的洛清璃和蔣雲天。
人——沒——了!!!
連個鬼影子都沒剩下!
地上隻留下了兩團正在緩緩消散的黑色煙霧。
一陣夜風吹過。
捲起幾片地上的枯葉。
顯得這片廢墟格外的寂寥。
“臥槽啊!!!”
高個子男生徹底崩潰了。
他氣得把手裡的法杖狠狠摔在地上。
“人呢!”
“這麼大兩個大活人怎麼就沒了?!”
矮個子男生也快瘋了。
他雙手瘋狂抓著自己的頭發。
“三千萬!我的三千萬長腿跑了!”
“那姓蔣的太陰險了!”
“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就開溜了!”
“不要臉!太不要臉了!”
兩人在原地氣得直跳腳,臉都瞬間紅溫了。
這到嘴的潑天富貴,居然就這麼水靈靈地溜了!
果然,還是沒有那種富貴命嗎?
希爾維婭默默放下手臂。
她連看都沒看這兩個氣急敗壞的同伴一眼。
隻是安靜地轉過身。
邁開雪白的長腿朝著街道另一頭走去。
她的腳步也如同她的聲音一般,非常輕靈,不仔細去聽的話,還以為她是飄著的。
兩名男生在後麵狂罵了足足五分鐘,最後隻能垂頭喪氣地撿起法杖跟上她的步伐。
……
此時,距離廢墟三公裡外的一條暗巷裡。
蔣雲天靠在牆壁上大口喘氣。
洛清璃則是一臉輕鬆地站在旁邊。
連大氣都沒喘一口,這點距離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消耗。
“你這跑路的速度可真夠熟練的。”
蔣雲天一邊喘氣一邊吐槽。
“剛我說跑,你轉頭就沒影了。”
“要不是我反應快,差點被你扔在原地當靶子。”
洛清璃雙手抱胸。
“不是你說的讓我彆回頭直接跑嗎?”
“我這叫絕對服從戰術安排。”
蔣雲天被噎了一下。
他拿出一張乾淨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算你狠。”
他平複了一下呼吸。
“不過那個賢者庭的金發少女確實邪門。”
“從頭到尾我就沒看透她的底細。”
洛清璃走到巷子口往外看了一眼。
確認沒有追兵後才退了回來。
“確實,長得過於漂亮了……”洛清璃深深地思考了一下。
“你……哎,算了!”
蔣雲天無奈地攤了攤手,然後看了看手腕上的戰術終端。
“那幫人應該沒追上來。”
“我們趕緊回去吧。”
洛清璃和蔣雲天順著原路悄無聲息地摸回了雲頂天宮的地下車庫。
厚重的防爆門開啟。
林月瑤穿著睡衣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那把退魔聖槍。
她身上那件極其貼身的黑色絲質睡衣完美勾勒出高挑傲人的曲線,雪白的肌膚在車庫冷光下白得晃眼。
“這大半夜的……”
林月瑤看著兩人,眼神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你倆偷情去了?”
洛清璃、蔣雲天:“???”
“信任呢?”洛清璃感覺心裡很受傷。
蔣雲天也是一臉崩潰,趕緊解釋:“瑤瑤!你誤會我了!我發誓,我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沒碰到!剛剛外麵的情況你不知道有多凶險……”
“好了,彆說了,”林月瑤收起那副審視的姿態,語氣瞬間恢複了平時的清冷,“我開玩笑的。”
開玩笑?
洛清璃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咬碎後槽牙。
大半夜拿槍指著人就為了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這萬惡的資本家大小姐果然心切黑!
蔣雲天則是長長鬆了一口氣,嚇死老子了,真怕林月瑤誤會什麼。
說完,林月瑤一把拉過洛清璃的手,就往那輛跑車裡麵走。
“先休息吧,什麼事明天再說,彆吵醒安瀾和沐晴了,她們倆今天累壞了。”
片刻間,洛清璃就被她強行塞進了紅色超跑的副駕駛,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哢噠”一下門上鎖了,連門簾都拉了下來。
隻剩下蔣雲天孤零零地站在車庫中央,他看看緊閉的跑車,又看看遠處的房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是……我呢?
跑車裡,林月瑤放平駕駛座的座椅,扯過一條薄毯,高階真皮的皮革香味縈繞在狹窄的空間裡。
但這香味又哪裡比得過美人的體香呢?
“林月瑤,你睡覺彆搶我毯子。”
“閉嘴,睡覺!還有,你彆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