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天鏡湖公寓。
洛清璃剛洗完澡，一頭墨色長發還帶著潮氣，隨意披散在肩後，
她身上一件淺色吊帶睡裙，料子薄而軟，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兩根細帶子勒在肩頭，襯得鎖骨那兩道弧線格外分明——一點不誇張，那鎖骨能擱住一汪水。
領口開得不算低，但架不住她胸前豐盈，絲滑的麵料被撐出飽滿的弧度，呼吸間微微起伏，一片雪白從領口邊緣溢位來，若隱若現。
洛清璃此時靠在沙發上，一條腿蜷著，另一條長腿隨意搭在茶幾邊緣，小腿線條流暢，腳踝纖細，趿著一隻毛絨拖鞋，另一隻不知道踢哪去了。
睡裙下擺滑到了大腿根部，她也懶得扯。
懷裡正窩著機械恐龍飯團，她伸出食指戳了戳飯團頭頂的散熱鰭片。
飯團歪了歪腦袋，電子眼閃了閃，發出一聲短促的“嗶”。
洛清璃又戳了一下。
“嗶嗶。”
再戳一下。
“嗶嗶嗶——警告，主人，您已連續觸碰本龍感區域十七次，即將啟動防騷擾模式！”
“你還有防騷擾模式？”
“本龍搭載天工科技第三代智慧情感互動係統，具備完善的自我保護意識。”
“……行吧。”
洛清璃收回手指，順了順飯團背上的金屬鱗甲。
這小東西上次在沙發上當了回電燈泡之後，被艾麗絲關了三天禁閉，出來之後乖了不少。
就在這時，手機在茶幾上響了。
螢幕上彈出來一個視訊通話請求，備註名寫著“天樞院·譚小萌”。
洛清璃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晚上十點四十。
她整理了下自己這有些奔放的穿著，坐端正了點，扯了扯裙擺，然後接通了視訊。
畫麵亮起來的瞬間，洛清璃看到的不是譚小萌的臉，而是一張被各種全息投影資料包圍的操作檯。
藍色的光線從四麵八方打過來，映得整個實驗室跟水族館似的。
然後，譚小萌的臉從一堆懸浮資料後麵探出來，短發有些淩亂，兩個黑眼圈掛在臉上，但精神頭倒是很足。
“清璃姐！抱歉這麼晚打擾你了！”
“沒事。”洛清璃把手機靠在沙發靠墊上，騰出手繼續擼飯團，“倒是你，這麼晚還在實驗室？眼圈都黑了，要注意休息啊。”
譚小萌嘿嘿笑了兩聲，湊近鏡頭，語氣有些撒嬌：“謝謝清璃姐關心嘛，你是第一個跟我說這種話的人——我老師隻會催我快點出資料。”
洛清璃嘴角動了一下：“你找我有事？”
“對！正事！”
譚小萌的表情立刻切換成了工作模式。
她在操作檯上飛速劃了幾下，三組資料圖被她從實驗室的全息屏上擷取出來，直接投射到了視訊通話界麵。
第一張圖是一個放大了數百倍的細胞切片。
暗綠色的組織樣本被固定在納米凝膠中，內部結構清晰可見。
和正常的生物細胞完全不同，這玩意兒沒有細胞核，也沒有線粒體之類的細胞器，整個內部就是一團密密麻麻的絲狀纖維。
那些纖維在靜態切片裡都能看出蠕動的痕跡。
“燈塔廣場事件之後，我們一共收集了四百七十三份活體樣本。”譚小萌指著切片說，“全部做了基因測序和能量頻譜分析。結論是——這東西跟我們以前接觸過的詭怪，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怎麼說？”
“你看這個。”譚小萌劃到第二張圖，“這是我們資料庫裡標準的阿爾法級詭怪的能量頻譜。波形是這樣的——不規則，但有週期性的峰值，這說明詭怪體內的能量是自發性的，屬於生物本能。”
她又劃到第三張。
“這是從那些暗綠色變異體——我們現在內部代號叫【蠕蟲】——身上提取的能量頻譜。”
洛清璃看著那張圖，目光微微收緊。
波形完全不同……
【蠕蟲】的能量頻譜極其規整，幾乎是等間距的脈衝，一組接一組，頻率恒定。
“這不是自然產生的。”洛清璃說。
“對！”譚小萌用力點頭，“自然界的生物能量波形不可能這麼整齊，哪怕是高階詭怪也做不到。這種精確到納秒級的等距脈衝，隻有一種可能——人工編碼。”
洛清璃沉默了兩秒。
“你的意思是，【蠕蟲】不是天然變異體，是被人造出來的？”
“至少有極高的概率。”
譚小萌的語氣變得嚴肅：“而且不隻是能量頻譜的問題。我們在【蠕蟲】的基因序列裡檢測到了三段人工插入的堿基對序列——這三段序列在自然界中根本不存在，就像在一本書裡突然多出了三行完全不屬於這個語言體係的外星文字。”
“另外還有一點。”
她調出一組對比資料，“【蠕蟲】的增殖方式非常特殊。普通詭怪繁殖需要固定的巢穴和大量的生物質。但【蠕蟲】不需要。”
“它隻要接觸到活體……任何活體，人、動物都行，就會鑽入其體內，把宿主的體液和細胞當作養料，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自我複製。宿主體溫急劇升高，最終從內部引爆。”
“爆炸後產生的碎片又是新的個體。”
譚小萌停頓了一下。
“一傳十，十傳百。如果第一時間不用極端低溫凍住它們，理論上……一個下午就能感染一整座城市。”
洛清璃右手停在飯團背上，沒有動。
她腦子裡飛速運轉。
“果然。”她輕聲說著。
“小萌，那些被【蠕蟲】附身的宿主，他們的身份查到了嗎？他們到底是怎麼接觸到【蠕蟲】的？”
譚小萌搖了搖頭：“這個我這邊沒有許可權查。不過天權院那邊已經在跟基地市治安總署聯合調查了，我聽說已經調取了幾個宿主的身份檔案和近一個月的行動軌跡資料，應該過幾天就會有結果。”
“行。”洛清璃點了點頭，“有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嘞！”
洛清璃正要說什麼，餘光突然掃到譚小萌身後那排暗沉沉的器材架。
架子最上層的陰影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小萌。”
“嗯？”
“你背後那個架子上麵是不是有什麼？”
譚小萌愣了一下，轉頭看了過去。
架子上堆滿了各種檢測裝置和備用零件，燈光照不太到頂層，黑乎乎的一片。
“清璃姐你彆嚇我……”譚小萌縮了縮脖子，“這大半夜的……”
她話音還沒落——
“哇——！！”
一個人影從架子後麵猛地躥出來，張牙舞爪地撲向譚小萌。
“啊——！！！”
譚小萌尖叫著往後一仰，後腦勺直接磕在了操作檯邊緣。
洛清璃也被嚇了一跳，手一緊差點把飯團攥變形。
飯團發出一聲尖銳的“嗶——！！”警報。
“哈哈哈哈哈——”
那個人影笑得前仰後合，正是陸麒。
他雙手叉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倆的表情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陸麒你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