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大賽的第一階段“走馬觀花”在一片近乎癲狂的歡呼聲中落下了帷幕。
塗山雪吟以其顛倒眾生的“魅惑眾生相”,毫無懸念地成為了全場最耀眼的存在。
大賽的主辦方宣佈,因本屆盛況空前,參與人數眾多,為保證公平,第二階段的才藝比試將在次日舉行。
人群漸漸散去,但空氣中那股混雜著癡迷與狂熱的氣息,久久未能消散。
後台,胖嬤嬤一改之前的刻薄嘴臉,堆著滿臉的褶子笑,親自將一個小箱子和幾個沉甸甸的麻袋交到了洛清璃手中。
“姑娘,這是雪吟姑娘今晚收到的賞錢,按照規矩,我們醉花陰抽五成,剩下的都在這了。”
洛清璃掂了掂那幾個麻袋,銅錢碰撞發出的聲音清脆又實在。
她開啟一個看了看,裡麵全是黃澄澄的銅板,粗略估計,這幾袋子加起來恐怕有上千枚。
“這也太坑了,五五分賬?”塗山雪吟在一旁鼓著腮幫子,很是不滿。
洛清理倒是沒說什麼,直接將幾個麻袋的袋口紮緊,然後像扛麻袋一樣,輕輕鬆鬆地將它們甩到了肩上。
這幅畫麵極具衝擊力。
一個清冷絕豔、身姿纖長的黑衣美人,肩上卻扛著幾個土得掉渣、鼓鼓囊囊的麻袋,反差感直接拉滿。
旁邊的胖嬤嬤和幾個侍女看得眼角直抽抽。
隻見她扛著錢,領著塗山雪吟,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徑直走向了落狐鎮最大的錢莊。
片刻後,兩人一身輕鬆地走了出來,麻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洛清璃腰間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裡麵裝著兌換來的、更輕便的銀幣。
“走,吃飯。”洛清璃拍了拍錢袋,言簡意賅。
“吃烤雞!吃烤鴨!吃糖葫蘆!”塗山雪吟立刻歡呼起來。
沒想到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深夜,這裡的時間流逝,貌似快了一些。
兩人找了鎮上最氣派的一家酒樓,要了個二樓靠窗的雅座。
從這裡望出去,可以將大半個落狐鎮的璀璨夜景儘收眼底。
很快,一整隻油光鋥亮、香氣四溢的烤鴨,還有一隻外皮焦脆、肉香撲鼻的燒雞被端了上來。
塗山雪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也顧不上什麼形象,直接撕下來一個油滋滋的大雞腿,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是油,小臉上洋溢著無比幸福的滿足感。
洛清璃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夾起一片烤鴨,蘸了醬,捲上蔥絲和黃瓜,用薄餅包好,送入口中。鴨皮的酥脆、鴨肉的鮮嫩、醬料的鹹甜和配菜的清爽在口中交融,味道確實不凡。
“兩位姑娘,真是好風景啊。”
鄰桌一個油頭粉麵的公子哥,自以為風度翩翩地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試圖搭訕。
洛清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塗山雪吟則是從雞腿後麵抬起頭,含糊不清地瞪了他一眼:“乾嘛?想搶我的雞腿?”
那公子哥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圍幾桌本想過來碰碰運氣的男人,看到這一幕,默默地縮了回去。
開玩笑,一個是在擂台上把兩百斤壯漢摔出去的狠人,另一個是即將問鼎花魁的種子選手,這兩人坐在一起,氣場強大到尋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小二,上酒。”洛清璃對那公子哥視若無睹,朝店小二招了招手。
“好嘞!客官要點什麼酒?我們這有陳年的女兒紅,也有烈口的燒刀子,還有……”
洛清璃打斷他:“你們這最有名的酒是什麼?”
小二眼睛一亮,立刻推薦道:“那必然是我們的鎮店之寶——桃仙醉!據說是用千年桃木下的清泉,配上百年桃花的蜜露釀造而成,香醇無比,回味無窮!”
“就這個。”
很快,一小壇精緻的青瓷酒罐被送了上來。
小二揭開紅布封口,一股濃鬱到極致的桃花香氣瞬間彌漫開來,清甜而不膩,聞之慾醉。
洛清吟給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蕩。
她淺酌一口,隻覺得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滿口都是清冽的桃香,酒勁不烈,卻綿長悠遠。
“好酒。”洛清璃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她看向吃得正歡的塗山雪吟,說道:“看來你爹雖然不怎麼樣,但品味還不錯。在這種執念構築的世界裡,竟能誕生出這種不染凡塵的好酒。”
“嘻嘻。”塗山雪吟得意地一笑,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洛清璃手中的酒杯,“清璃妹妹,我也想嘗嘗。”
洛清璃秀眉一蹙:“小屁孩喝什麼酒。”
“我纔不是小屁孩!”
塗山雪吟急了,她挺起小胸脯,理直氣壯地反駁:“彆忘了,本老祖宗比你大一千多歲!你纔是小屁孩!”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油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了那個酒壇。
“我就要喝!我就喝一口!”
說完,也不等洛清璃同意,她就學著洛清璃的樣子,給自己麵前的空碗倒了滿滿一碗。
然後,她閉上眼睛,像是要赴死一般,端起碗“咕咚”一口,就灌下去了小半。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瞬間湧入喉嚨,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小臉通紅。
“好辣……但是好香……”她伸出粉嫩的舌頭,不停地扇著風。
不過,下一刻,一股奇異的紅暈從她的脖頸處迅速蔓延開來,很快就染紅了她整張精緻的小臉,甚至連白皙的耳垂都變成了可愛的粉紅色。
那雙原本純真清澈的狐狸眼,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汽,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迷離與媚意。
那股子獨屬於狐族血脈的清純與妖媚,在酒精的催化下,被毫無保留地激發了出來。
明明還是那張稚嫩的臉,卻偏偏透出一種能讓世間萬物都為之失魂落魄的絕色風情。
洛清璃看著眼前的景象,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竟然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她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這該死的小狐狸……
才這麼點大就這死樣了,等以後真正長開了那還得了?
“不許再喝了。”洛清璃回過神,語氣不容置疑地奪過了她麵前的酒碗。
“哦……”塗山雪吟被酒勁衝得有些暈乎乎的,倒是很聽話地點了點頭,然後傻乎乎地舉起手中的雞翅,“乾杯!”
洛清璃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也舉起了自己的酒杯,和她的雞翅輕輕碰了一下。
窗外月色如水,窗內燈火通明,兩個絕色的少女,一個清冷,一個嬌憨,就這麼在喧囂的酒樓中,享受著片刻的寧靜與溫馨。
……
第二天,醉花陰樓閣。
花魁大賽的第二階段,才藝比試,正式開始。
整個樓閣內外比昨天更加熱鬨,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舞台上,一個個精心打扮的佳麗輪番登場,吹拉彈唱,詩詞歌賦,可謂是各顯神通,引得台下喝彩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側後台,即將登場的塗山雪吟顯得有些緊張。
她看著台上那個剛剛表演完一段驚鴻舞,引得全場沸騰的蝶舞姑娘,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洛清璃站在她身邊,能感覺到她的不安。
她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伸出手,對著塗山雪吟,比了個大拇指。
塗山雪吟看到她的手勢,愣了一下。
隨即,她眼中的緊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也學著洛清璃,對著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然後五指微微並攏彎曲,做出了一個像是小狐狸爪子的可愛手勢,然後俏皮地晃了晃。
那模樣彷彿在說:看我的!
洛清璃看著她那恢複了自信和傲嬌的模樣,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看來,這隻小狐狸,根本不需要什麼安慰。
她隻需要一個舞台。一個能讓她儘情閃耀的舞台。
“下一位,有請雪吟姑娘,為我們帶來一曲《塗山謠》!”
隨著司儀高亢的唱名聲,塗山雪吟深吸一口氣,迎著震耳欲聾的呼聲,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那萬眾矚目的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