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出來之後，黃小邪把《武經總要》裏的陣法理念和現代足球的戰術體係做了最後一次整合。他在偏院裏鋪開一張大紙，用炭筆畫了一張完整的戰術圖譜。
高二蹲在旁邊看，看不懂就問，問完了又繼續看問到：“這個方方正正的是什麽？”
“混元陣。全攻全守。進攻的時候所有人都往前壓，防守的時候所有人都退回來。沒有固定的前鋒和後衛，誰離球近誰就上搶，誰位置好誰就前插。這是最難練的一套，也是最理想的一套。”
高二想了想：“就是說，小爺有時候要回來當後衛用？”
“對。你防守的時候就是後腰，進攻的時候就是前腰。攻守一體，不能斷開。”
“那我不是要跑斷腿？”
“所以你晚上得繼續練體能。”
高二撇了撇嘴，沒反駁。他又指向另一張圖：“這個呢？”
“兩儀陣。區域防守。把後場切成四個區域，每個區域一個人負責。對方的球進了哪個區域，那個人就上去逼搶，其他三個區域的人迅速收縮協防。這套陣法省體力，適合對付個人能力強的對手。”
“適合對付殿前司那種？”
“對。柴隊正那天的突破，如果我們用兩儀陣，他剛過一個區域就會有第二個人補上來，不會讓他一路暢通。”
高二的眼睛亮了。他又指向第三張圖：“這個？”
“三才陣。高位壓迫。在對方半場就展開逼搶，三個前鋒同時壓上去，中場緊跟著往上頂，後防線推到中圈附近。對方後衛一拿球就逼，逼到他隻能大腳解圍。這套陣法最費體力，但一旦成功，對方的進攻根本組織不起來。”
“這套聽著最痛快。”高二咧嘴笑了，“什麽時候用？”
“領先的時候不用，落後的時候用。或者比誰更能跑的時候用。”
黃小邪把三張圖並排鋪開，用炭筆在每張圖下麵寫了陣法的名字：混元陣、兩儀陣、三才陣。他退後一步，看著這三張圖，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不是純現代足球的東西，也不是純古代蹴鞠的東西。這是他在汴梁城的月光下，用高俅的《蹴鞠心經》、曾公亮的《武經總要》、現代足球的戰術體係、和高二在破廟裏鬥球時學到的步法——揉在一起，揉出來的第三種東西。
高二也在看這三張圖。他看得很慢，一張一張地看，目光在圖上的每一個箭頭和標記上停留很久。看完之後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用一種很平的聲音說了一句讓黃小邪意外的話。
“這些圖，明天拿去給霍教頭看。小爺嘴笨說不清楚，但小爺的腳看得明白。你隻要告訴我跑哪兒，我就跑哪兒。”
黃小邪看著高二。月光從窗戶紙外麵透進來，把高二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不怕再輸？”
“怕什麽。”高二把短棍往肩上一扛，“輸都輸過了。最慘也就是三比零——小爺已經知道那是什麽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