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邪是被凍醒的。
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的是一片灰白的天。雪。細碎的雪花從鉛色的天空中飄落下來,落在他的臉上、睫毛上、嘴唇上。他用舌頭舔了一下,冰涼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
這不對。柏林三月份雖然冷,但已經不下雪了。
黃小邪猛地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條古舊的街道。街邊是木質的房屋,招牌在寒風中搖晃,行人都穿著古裝,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後腦勺磕在地上的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氣。他低頭看自己——穿著一件不知什麽材質的粗布短褐,上麵沾滿了泥濘,腳上是一雙草鞋,腳趾凍得發紫。
身上的衣服不是他的。手機、錢包、護照,全都不見了。
手錶還在。他抬手看了一眼,表盤上的指標停在下午兩點十五分,紋絲不動。
“喲,這後生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黃小邪抬頭,看到一張滿臉皺紋的臉。一個老頭蹲在牆根下,鬍子上掛著冰碴子,正用一種打量稀罕物的眼神看著他。
老頭的穿戴……是古裝。
不是影視城那種花花綠綠的古裝,是正正經經的、髒兮兮的、打著好幾層補丁的舊衣服。粗麻布的衣襟,腰間係著草繩,頭上裹著方巾。
“您……”黃小邪開口,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
黃小邪趕忙上前詢問:“老伯,這是何處?”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你這後生,從昨兒個晚上就躺這兒了。老朽以為你凍死了,差點去報了官。”老頭往手心裏哈了口熱氣搓了搓,“聽你口音,不是汴梁人吧?”
汴梁!!!
這個地名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黃小邪的天靈蓋上。他機械地轉過頭,望向來時的方向。
灰撲撲的土牆,低矮的瓦房,坑坑窪窪的街道,背著手走過的長衫行人,偶爾馳過的驢車——以及,正對著他的那塊石碑。石碑上刻著五個字,用的是他勉強能認出的宋體。
“汴梁城朱雀大街。”
黃小邪閉上眼,又睜開。石碑還在。老頭還在。雪花還在往下落。
有什麽冰涼而鋒利的東西,從他的脊椎骨一路爬到後腦勺。
他不是在做夢。
他真的——
穿越了。
他在現代是個體育遊戲高手,可這古代的汴梁城對他來說完全是陌生的世界。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隻能先在這陌生的城市中摸索前行,看看能否找到回去的方法,同時也好奇這古代的體育活動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猛然他眼睛一瞅才發現自己右手手背上,有一個青銅蹴鞠鏡的紋身;
那紋身線條流暢,青銅色的紋路在白皙的麵板上顯得格外神秘。蹴鞠鏡的邊緣刻著精美的雲紋圖案,彷彿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鏡麵上,一個小人正奮力踢著蹴鞠,姿態栩栩如生,好像隨時都會從鏡中躍出。
這不就是博物館的那個銅鏡的樣子?怎麽會跑到我身上來了!
黃小邪盯著這紋身,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嚐試調動現代體育遊戲中的技巧,竟發現身體裏隱隱有一股力量在呼應。此時,一群年輕人抱著蹴鞠從街邊路過,他們談笑風生,準備去參加城內的蹴鞠比賽。黃小邪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看著他們在蹴鞠場上奔跑、傳球,他的手不自覺地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