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告捷之後,圓社在汴梁城的名聲像潑了油的火焰一樣躥了起來。接下來十天裏,他們又打了三場比賽,三戰全勝,進了十一個球,隻丟了兩個。汴梁的蹴鞠圈子炸了鍋,連那些從來不看蹴鞠的文人士大夫都在酒桌上談論“太尉府那個新球社”。
黃小邪成了這些談論的焦點。他那腳穿過三個人的平直傳球,被人形容成“劍穿三重甲”,越傳越神。但黃小邪自己很清楚,圓社之所以能贏,靠的不是他一個人,甚至不是高二的個人能力——靠的是整個球隊的戰術體係。金明社、城南老虎社、汴河幫,這些球社的個人技術都不比圓社差,有些人的白打功夫甚至遠超圓社的這些少年。但他們打的是傳統蹴鞠,個人英雄主義的蹴鞠。而圓社打的,是係統化的整體足球。
係統碾壓個體,這是現代足球百年來被反複驗證的鐵律。
但黃小邪也知道,這條鐵律在宋朝不會一直有效。因為圓社的打法雖然先進,但畢竟隻練了不到一個月。遇到真正的強隊,配合的熟練度不夠、體能儲備不足、戰術意識未經磨礪——這些弱點會被毫不留情地放大地撕開。
高俅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就在圓社連勝四場之後,他派人送了一張帖子到偏院。帖子上隻有一行字:
“明日午後,殿前司蹴鞠隊。太尉府演武場。”
高二拿著帖子看了三遍,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凝重。“殿前司?開什麽玩笑?”
黃小邪沒說話。殿前司是禁軍中最精銳的部隊,負責護衛皇宮。他們的蹴鞠隊是給皇帝表演的,每年一度的皇家蹴鞠大典上,殿前司的蹴鞠隊都是壓軸出場。要想進殿前司蹴鞠隊,首先得是殿前司的禁軍——也就是說,這些人首先是百裏挑一的軍人,然後纔是蹴鞠高手。身份、地位、資源、訓練強度,和民間球社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太尉這是要挫咱們的銳氣。”黃小邪把帖子收起來。
“那還打不打?”
“打。輸了也要打。不打的話,太尉就看不起我們了。”
第二天午後,太尉府演武場。這個場子比城東蹴鞠場小了一圈,但地麵平整得多,四周的看台也更高更近,坐在看台上能清清楚楚看到場上每一個人的表情和動作。高俅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旁邊站著霍教頭。沒有其他觀眾——這是內部操演,不對外。
殿前司的球員列隊走進來的時候,圓社的少年們集體安靜了整整兩息。這些人穿著統一的絳紅色短打,個個身板精壯,步幅一致,走出了一種軍隊的味道。帶頭的隊正姓柴,三十出頭,臉上的胡茬颳得鐵青,一雙眼睛掃過圓社眾人的時候,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不是嘲諷。是那種強者見到弱者時自然而然的放鬆。
“列隊。”黃小邪沉聲說。圓社的少年們在他身後排成一排。高二站在最右邊,手裏的短棍已經插在了場邊,右手無意識地攥著拳頭。黃小邪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別跟他們拚身體。用跑位。”
高二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