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晚上,高俅把兩人單獨叫到了書房。
太尉府的書房比他們住的偏院還要大兩倍。四麵牆全是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房梁,上麵碼著密密麻麻的線裝書。正中掛著一幅畫,畫上一群人圍著一根高杆,杆頂上有一個圓孔。旁邊題著四個字:風流眼圖。
高俅站在畫前,背對著他們,沉默了很長時間。
“這幅畫,是我二十年前畫的。”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那時候我剛進殿前司,每天除了操練就是畫畫。畫來畫去,畫的都是蹴鞠。”
他轉過身,看著黃小邪和高二。
“你們一定覺得蹴鞠就是踢球。把球踢過洞,得分,贏球,就這麽簡單。但蹴鞠這門本事,真正要練的,從來不是腳。”
他伸出手,指尖點在太陽穴上。
“是這裏。腳隻是心的延續。腳不知道往哪去,是因為心不知道往哪去黃小邪和高二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高俅接著說:“心隨意動,意到腳到。你們看這風流眼圖,眾人圍著高杆,看似是在爭著把球踢過圓孔,實則是一場心的較量。誰能先洞察到球的走向,誰能讓自己的心先一步到達目標,誰就能掌控全域性。”
高俅走到他們麵前,目光炯炯:“接下來的日子,我會著重訓練你們的心性。你們要學會在球場上感知周圍的一切,預判對手的動作,讓心比腳更快一步。”
黃小邪和高二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們明白,這是高俅傳授的關鍵所在。從這天起,他們不再隻是單純地練腳法,而是跟著高俅學習如何用心去感受蹴鞠,去洞察球場上的每一個細節。他們知道,隻有心到了,腳才能真正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在蹴鞠的世界裏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
黃小邪聽懂了。這句話翻譯成現代術語就是:意識決定動作,視野決定選擇。高俅說的,正是現代足球裏最核心也最難教的“比賽閱讀能力”。
“太尉,”黃小邪忽然開口,“如果我有一支十一人的隊伍,能不能讓這套打法打贏齊雲社?”
高俅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小子腦子裏裝的東西,”他緩緩說道,“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黃小邪隻覺得自己的心猛地跳快了一下,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兒似的。他不敢抬頭看對方的眼睛,生怕被發現自己此刻的緊張與羞澀,於是連忙低下頭去,避開了對方的視線。同時,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句話,隻能選擇沉默不語,讓時間暫時凝固在這裏。
高俅也沒有追問。他轉向高二,語氣忽然變得嚴肅:“你呢?你有什麽想問的?”
高二挺了挺胸膛:“太尉若能教我真正的鴛鴦拐,小人這輩子給太尉當牛做馬都行。”
高俅看了他片刻,沒有笑,也沒有罵。他的眼神裏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透過高二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影子。
“你爹當年也說過類似這樣的話語啊!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氣盛、意氣風發之人呢……”高俅的目光漸漸變得遙遠而深邃起來,彷彿透過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曾經的歲月和那些熟悉的身影。
高二的身體微微一震。
“好了,”高俅揮了揮手,“回去睡吧。明天一早,接著練。”
兩人退出書房。走到門口的時候,高俅忽然又叫住了黃小邪。
“你那個問題,”他說,“十一人的隊伍怎麽打,你好好琢磨一下,明天練完了,來書房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