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高俅出現了。
一大早,霍教頭把人帶到場子上的時候,高俅已經站在那兒了。他沒穿官袍,而是一身利落的短打,手裏握著一個皮球,正在慢慢地轉。和茶室裏那個端茶慢飲的太尉判若兩人。
“站樁先放放,”高俅把球往高二腳邊一拋,“把那天在場子上使的那招使一遍。”
高二接住球,有些緊張。他在高俅麵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做了那招腳後跟變向。動作完成得還算利落,但高俅看完之後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再來。慢一半。”
高二放慢動作又做了一遍。高俅看完了,還是沒有表情。
“知道你這招叫什麽嗎?”
“鴛鴦拐。”
“知道為什麽叫鴛鴦拐嗎?”
高二愣了。他練了好幾年,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高俅沒等他想出答案。他接過球,用跟高二一模一樣的動作做了一遍,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右膝在鎖死狀態下用踝關節把球送了出去。髖關節完全不發力,脛骨不轉,隻有踝。
高二看著,眼睛越睜越大。
“世人皆以為鴛鴦拐是花哨,”高俅把球拋還給他,“大錯特錯。腳的每一個角度,踝的每一絲力道,都在為這‘眼’而生。一腳定乾坤,纔是蹴鞠的真諦。”
高二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問:“您說的是‘風流眼’?”
高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
“你小子還沒笨到家。”
從那天起,高俅開始親自下場教他們。不是每天來,但每次來都是清晨卯時,練足一個時辰。他的訓練方法和霍教頭完全不同——不靠量的積累,而是每一次觸球都要求極致的精準。一個動作要做到三五遍之內達到他心中的標準,否則整個上午隻練這一個動作。
黃小邪的現代足球基礎在這種訓練方式下反而暴露出了弱點——他的技術太“花”了。現代足球的控球追求的是實用性和臨場創造力,但古法蹴鞠追求的是每一個動作的絕對精確。
高俅的原話是:“你腳上花活太多,缺少一道勁兒。蹴鞠的每一腳都是有去處的——腳出之前,心先到了。”這句話黃小邪琢磨了好幾個晚上。
腳出之前,心先到了反複咀嚼著這句話,在之後的訓練裏,他不再盲目追求動作的速度,而是用心去感受每一次觸球,試圖讓心先於腳到達球的落點。黃小邪也開始收斂那些花哨的技巧,努力將動作變得精準。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的球技有了顯著的提升。一次訓練中,高俅帶來了幾位神秘的客人,他們都是蹴鞠界的前輩。高俅讓高二和黃小邪展示訓練成果。高二深吸一口氣,施展鴛鴦拐,球如靈動的小鳥般準確地落在指定位置。黃小邪也摒棄花活,以精準的控球贏得陣陣讚歎。
前輩們紛紛點頭,對他們的進步表示認可。高俅看著他們,眼中露出欣慰之色,說道:“你們已初窺蹴鞠真諦,未來可期。”高二和黃小邪相視一笑,心中充滿了對蹴鞠更深的熱愛與追求,他們明白,這隻是他們在蹴鞠之路上的一個新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