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高俅沒有再出現。霍教頭每天按時按點地來,掐著時辰訓練,到了晚上就消失。高二和黃小邪除了訓練之外的時間都待在偏院裏,偶爾能在院門口看一眼太尉府來來往往的人——有穿官服的文官,有披甲的武將,有抱著琴的歌伎,有端著錦盒的管家。但始終沒有看到高俅的影子。
“你說高太尉是不是忘了我們?”訓練第六天的晚上,高二趴在床上揉著自己痠痛的膝蓋,悶悶不樂地問。
“不會。”黃小邪坐在窗前翻著一本霍教頭留給他們破舊手抄冊子。裏麵畫著簡單的蹴鞠動作分解圖,旁邊用小字標注著要領。這些動作在黃小邪看來很原始,但核心的訓練理念讓他吃驚——古法白打的訓練體係裏,竟然有一套完整的“氣力傳導”理論,從腳底到膝蓋到腰腹到肩膀,每個關節的發力順序都有嚴格的要求。
高俅每天天不亮就會在練功房裏獨自練上一陣子——這事是他們聽院子裏仆從私下議論的。天不亮,獨自,把鴛鴦拐從頭到尾走一遍。伺候高俅多年的老門房有一次早起,隔著門縫看見那一腳踢出來,球飛出去無聲無息,像被風托著。
高二聽完這個故事之後沉默了小半日。
他開始加練。白天霍教頭佈置的訓練量已經夠嗆了,但晚飯後,別人都歇了,高二一個人摸黑回到場子上,借著月光練步伐。黃小邪站在門邊看了半晌,也不說話,拿了一壺水和一條幹巾放在旁邊。
“你這身子骨就別跟著了,”高二一邊顛球一邊頭也不回地說,“回頭又病了,小爺可沒錢給你請大夫。”
黃小邪沒走。他在台階上坐下來,看高二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重複那幾個動作。
“明天會很疼的。”他說。
高二沒聽清:“什麽?”
黃小邪回到:“我說——你的膝蓋明天肯定會疼。”
高二停下動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活動了幾下,“切,能有多疼,我還能堅持。”說完又繼續練了起來。
他甚至還把球踢得更高了一些;高二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場子上回蕩,驚起簷角幾隻麻雀。
然而第二天,高二的膝蓋疼得幾乎無法站立。霍教頭看著他一瘸一拐的樣子,皺了皺眉,“訓練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法,過度訓練又不做放鬆和理療,身體怎麽吃得消。”高二咬著牙,還是想堅持訓練。
就在這時,霍教頭看了看高二的樣子,說道:“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但不能蠻幹。”說完,他讓手下拿來了一些草藥和工具,親自為高二進行理療。在霍教頭的調理下,高二的膝蓋疼痛緩解了不少。
霍教頭語重心長地說:“訓練要張弛有度,才能長久。”高二紅著臉點了點頭,心裏對霍教頭多了幾分敬佩。從那以後,高二在訓練之餘,也開始注重放鬆和理療,訓練效果反而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