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比黃小邪想象的還要奢華十倍。
走進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錯落有致、佈局精巧的園林景觀。沿著蜿蜒曲折的小徑前行,依次穿越了三重風格迥異卻又相互呼應的院落。
每一重院落都是一座精心雕琢而成的藝術品:亭台樓閣點綴其間,假山水榭相映成趣;迴廊環繞著庭院,如腰帶般纏繞,延伸至遠方;飛簷鬥拱高高翹起,彷彿要刺破雲霄一般。
仆從們穿青衣紮黑帶,走路悄無聲息,見到高俅的轎子遠遠就跪下去。高二跟在黃小邪旁邊,一路上嘴巴就沒合攏過。
“乖乖,”他壓低聲音對黃小邪說,“小爺活了十六年,頭一回知道房子還能這麽蓋。”
高俅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在西跨院的一間偏房裏。房間不大,但被褥幹淨,窗戶糊著新紙,桌上還擺著一碟點心和一壺熱茶。和破廟的幹草堆比起來,這裏簡直是天堂。
第二天卯時剛過,天還沒亮透,門外就響起了敲梆子的聲音。一個五十來歲、精瘦黝黑的老頭推開房門,麵無表情地丟下兩套短褐和兩雙布鞋。
“換好衣服,卯時三刻到場子上站樁。遲了罰跑十圈。”
說完轉身就走,不給任何提問的機會。
這個老頭姓霍,太尉府的人都叫他霍教頭。據說年輕時也是個蹴鞠高手,後來腿斷了就退了役,被高俅收到府裏專門訓練新人。霍教頭的訓練方法隻有一個字:磨。
第一天站樁。不是普通的站樁,是在兩根木樁之間單腳站立,另一隻腳上放一個皮球,球不能落地。黃小邪靠著現代足球的基本功勉強支撐了一炷香,高二倒是輕鬆,站滿了半個時辰。
第二天控球。在直徑三尺的圓圈內顛球,出圈就算輸。黃小邪發現古法白打和他之前練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不追求花哨,不追求高度,追求的是“穩”和“黏”。球不能彈太高,最好始終在腰腹以下,用腳內側、腳外側、腳底、腳後跟不斷地撥球、踩球、拉球,讓球像粘在腳上一樣在極小的空間內移動。
“白打不是給人看的,”霍教頭在一旁冷冷地說,“是給對手看的。讓對手不知道你的球下一步往哪走,這纔算入門。”
到了第三天的“樁功”——雙腿微屈,雙臂平伸,保持這個姿勢一炷香。一炷香聽著不長,做到三分之一的時候,黃小邪的大腿就開始發抖,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霍教頭背著手圍著兩人轉圈,轉了兩圈之後鼻子重重哼了一聲。
“有些本事,但心浮氣躁是大忌。”
他不知道這話是說給誰聽的。高二咬緊牙關,把腰又往下壓了兩分。
這才第三天,高二就感覺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他心裏暗暗抱怨,這霍教頭也太嚴苛了,每天的訓練量大得離譜,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但一想到太尉府這奢華的環境,還有未來可能在蹴鞠界大展身手的機會,他又咬咬牙堅持了下來。
第四天的訓練是“繞樁傳球”,場地裏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木樁,要一邊繞樁一邊把球準確地傳給對方。剛一開始,高二就失誤連連,球不是撞到木樁上,就是傳偏了。霍教頭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高二能感覺到那如刀子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心裏直發毛。
“注意力集中!別像個軟腳蝦!”霍教頭大聲嗬斥道。高二紅著臉,強忍著想要放棄的念頭,不斷調整自己的狀態。他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被這嚴苛的訓練打倒,一定要在這裏證明自己,成為真正的蹴鞠高手。在一次次的失誤與糾正中,高二漸漸找到了感覺,傳球也越來越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