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高俅的樣子周興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的那種變,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看到了某種超出自己認知範圍的物體,大腦正在拚命檢索它的類別,卻怎麽也找不到匹配項。
“你這是什麽?”他問。
黃小邪沒有回答。球還在他腳上跳著,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平穩得像心跳。他把球從腳後跟挑過頭頂,用後頸接住,再輕輕一抖讓球順著背脊滾下去,腳後跟一磕,球又回到身前,繼續顛。
整個過程他一直在看著周興。沒有挑釁,沒有得意,隻是平靜地看著,像是在等對方先出招。
周興終於受不了了。他大步上前,試圖用同樣的方式壓迫黃小邪——身體碾壓,卡住重心,不讓他舒服地控球。但黃小邪的應對方式和高二完全不同。他不跟周興對抗,甚至不跟周興比步法。他隻是在周興逼近的瞬間,把球往側麵輕輕一撥,身體跟著球移動了半步。
就半步。
周興撲了個空。
第二次,周興加快了速度,直接伸腳去捅球。黃小邪預判到了,腳尖先一步把球挑起來,球越過周興伸出的腳麵,落回黃小邪另一隻腳的腳背上。周興的腳捅在了空氣裏。
第三次,周興發了狠,整個人撲上來,肩膀對著黃小邪的胸口撞去。黃小邪背過身,用後背接住了這一撞——悶響一聲,他的身體晃了晃,但腳下的球紋絲不動。非但沒丟球,反而在背身對抗的狀態下,腳後跟一磕,球從周興兩腿之間穿了過去。
黃小邪轉身追上球,踩住。然後抬起頭,對周興說了一句話。
“三回合到了。”
滿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黃小邪這一係列操作驚得目瞪口呆。周興,那可是出了名的控球高手,平時在球場上一向橫衝直撞、無人可擋,此刻卻在黃小邪麵前接連受挫,彷彿變成了一個笨拙的初學者。大家的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嘴巴都驚訝得合不攏,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炸開。
“這……他的技術怎麽可能這麽厲害!”
“是啊,剛剛那幾下,簡直就像變魔術一樣,我眼睛都跟不上球了。”
周興滿臉漲得通紅,眼神中既有不甘又有震驚。他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黃小邪,彷彿要把對方看穿。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之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黃小邪,怎麽突然就擁有瞭如此出神入化的控球技術。
黃小邪則依舊一臉平靜,他輕輕拍了拍球,目光掃視著全場,似乎在等待著下一個對手的挑戰。而此時,整個球場都被他剛剛展現出的實力所震撼,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寂靜之中。 。
周興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高台——高俅正看著這邊。那道目光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讓周興渾身發冷的審視。
高二趁機扶著黃小邪往場邊走。走到欄杆前麵的時候,高二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周興,又看了一眼滿場還在發愣的齊雲社球員。
“方纔說好的,輸了要爬著出去。”高二咧嘴一笑,“小爺今天心情好,這賬先賒著。”
說完翻過欄杆,拽著黃小邪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