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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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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栗花落與一躺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螢幕。

電視裡正在播放一部老舊的動畫片,畫麵有些模糊,色彩飽和度也不高。

主角是個穿著藍色緊身衣的少年,正在和一群長得奇形怪狀的怪物戰鬥。背景音樂激昂,打鬥場麵乒乒乓乓。

他手裡捧著一碗黃油土豆。

土豆是種田山火頭早上出門前煮好的,放在冰箱裡。

栗花落與一起床後纔拿出來,簡單用微波爐熱了熱,然後挖了一大塊黃油放進去。

黃油在熱氣裡慢慢融化,滲進土豆的縫隙裡,散發出濃鬱的奶香。

他用勺子挖了一勺,送進嘴裡。

溫熱的土豆泥混著黃油在舌尖化開,鹹香綿軟。他慢慢地咀嚼,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電視。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

種田山火頭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塑料袋。他看見栗花落與一躺在沙發上的樣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又這樣躺了一天?”

栗花落與一冇動,隻是把視線從電視移到種田山火頭臉上,點了點頭。

“起來。”種田山火頭把塑料袋放在玄關的鞋櫃上,脫掉外套,“我買了晚飯的材料,過來幫忙。”

栗花落與一放下碗,從沙發上坐起來。他動作不快,看起來格外老實。

走到廚房時,種田山火頭已經把塑料袋裡的東西都拿出來了:一盒豆腐、一把菠菜、幾根胡蘿蔔、一塊豬肉,還有一小袋米。

“洗米。”種田山火頭指了指電飯鍋。

栗花落與一聞言接過米袋,開啟水龍頭。水流嘩嘩地衝進內膽裡,他把手伸進去,開始淘米。

動作很標準,米粒在水裡翻滾,白色的淘米水順著邊緣流走。

種田山火頭在旁邊切胡蘿蔔,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今天有人來問過你。”種田山火頭說。

栗花落與一抬起頭。

“夏目漱石先生。”種田山火頭把切好的胡蘿蔔片放進碗裡,“他下週開始來給你上課。”

“上課?”

“教你一些東西。”種田山火頭看了他一眼,“曆史、文學、禮儀,還有……怎麼當個合格的人。”

栗花落與一低下頭,繼續淘米。水已經清了,他把內膽放進電飯鍋,按下開關。

“我不需要學那些。”他說。

“你需要。”種田山火頭的語氣很肯定,“你現在可是‘栗花落與一’,是日本國民,是異能特務科特種部隊的成員。你不能永遠像個空殼子一樣活著。”

栗花落與一冇說話。他把菠菜拿到水池邊,開始一片片地清洗葉子。

種田山火頭歎了口氣。

這半年來,他幾乎成了這個少年的保姆。

教他說話,教他認字,教他怎麼用筷子,怎麼穿和服,怎麼在街上走路不會撞到人。

少年學得很快,快得驚人,但那種骨子裡的淡漠始終冇有改變。

就像現在,他洗菠菜的動作一絲不苟,葉子上的每一粒泥沙都被衝得乾乾淨淨,但他的眼神是空的,彷彿隻是在執行一個設定好的程式。

“你的異能,”種田山火頭換了個話題,“控製得怎麼樣了?”

栗花落與一的手頓了頓。

那是在兩個月前,種田山火頭帶他去一個廢棄的倉庫“活動身體”。

種田山火頭安排了一個體術教官,說是讓他學點防身術。

教官一開始冇用力,隻是做些基礎動作。栗花落與一跟著做,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後來教官加大了力度,在一次近身擒拿時,手快要碰到栗花落與一的肩膀。

然後,教官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教官愣了一下,想用力突破,但那股力量紋絲不動。緊接著,教官整個人往下一沉,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栗花落與一站在那兒,看著跪在地上的教官,臉上冇什麼表情。

種田山火頭當時站在倉庫門口,眼鏡後的眼睛睜大了。

重力操控!?而且是極其強大的重力操控。

從那以後,種田山火頭對他的態度雖然冇怎麼改變了。但是很顯然,他在異能特務科看來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撿來的孩子”了,而是“需要重點培養的資產”。

於是,特種部隊順理成章地成立了,種田山火頭成了負責人,栗花落與一成了唯一的成員。

“還可以。”栗花落與一回答。

“什麼叫還可以?”種田山火頭把豬肉切成薄片,“能控製範圍嗎?能控製強度嗎?能持續多久?”

“能。”

“演示一下。”

栗花落與一放下洗好的菠菜,轉過身。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廚房裡,那把放在流理台上的菜刀緩緩飄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刀身微微顫動,但冇有掉下來。

種田山火頭盯著那把刀。

“範圍?”

栗花落與一的手動了動。菜刀開始緩慢地移動,在廚房裡繞了一圈,最後穩穩地落回原來的位置。

“這個房間吧。”栗花落與一隨意地說。

“強度?”

栗花落與一看向砧板。砧板上還有幾片冇切完的胡蘿蔔,他手指輕輕一壓。

胡蘿蔔片瞬間被壓扁,變成了一灘橙色的糊狀物,緊緊地貼在砧板表麵。

種田山火頭走過去,用手指摸了摸那攤胡蘿蔔泥。質地均勻,像是被巨大的壓力碾過。

“持續時間?”

“不知道。”栗花落與一收回手,“冇試過極限。”

種田山火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夠了。”他說,“把菠菜切了,豆腐拿出來。”

栗花落與一照做。他拿起刀,把菠菜切成段,動作流暢自然。豆腐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盤子裡,用刀劃成整齊的小方塊。

種田山火頭開始炒菜。熱油下鍋,豬肉片刺啦一聲響,香味立刻飄了出來。他加入胡蘿蔔,翻炒幾下,然後倒進醬油和味淋。

“夏目先生是個很厲害的人。”種田山火頭一邊炒菜一邊說,“他能教你很多東西。”

“比如?”

“比如怎麼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種田山火頭看了他一眼,“不是作為兵器,而是作為人。”

栗花落與一冇接話。他看著鍋裡翻滾的菜肴,熱氣蒸騰,模糊了種田山火頭的臉。

人?他不太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種田山火頭說他是人,戶籍上寫他是人,但他自己感覺不到。

他感覺到的隻有一片空白,還有偶爾在腦海裡響起的、帶著奇怪韻律的聲音。

那個聲音說,他叫栗花落與一。

那個聲音說,他需要成為合格的王。

但他不知道王是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成為王。所以他選擇最簡單的方式:彆人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種田山火頭讓他吃飯,他就吃飯;種田山火頭讓他睡覺,他就睡覺;種田山火頭讓他用異能,他就用異能。

這樣很輕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選擇。

菜炒好了。種田山火頭把菜盛進盤子,栗花落與一把米飯盛進碗裡。兩人在餐桌前坐下,開始吃飯。

“下週開始,夏目先生每週來三次。”種田山火頭夾了一塊豬肉放進嘴裡,“每次兩個小時。你要認真聽。”

“嗯。”

“還有,下個月有個任務。”

栗花落與一抬起頭。

“橫濱港區那邊,有一夥外國人在走私軍火。”種田山火頭說,“規模不大,但影響不好。英法那邊已經有人抱怨了。”

“要我做什麼?”

“去一趟,展示一下實力。”種田山火頭喝了口味噌湯,“不用殺人,不用抓人,隻要讓他們知道,日本這邊也有能管事的。”

栗花落與一點點頭,繼續吃飯。

任務,展示實力,這些他都能做。就像洗米、切菜、用異能一樣,都是彆人安排好的事情,他隻需要執行。

吃完飯,栗花落與一收拾碗筷,拿到水池邊清洗。種田山火頭坐在餐桌旁,他突然開口:“與一。”

栗花落與一轉過身。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種田山火頭問,“一點印象都冇有?父母、家人、朋友,或者……以前生活過的地方?”

栗花落與一想了想,然後搖頭。“冇有。”

“名字呢?‘栗花落與一’這個名字,是你自己想的嗎?”

這個問題讓栗花落與一停頓了一下。不是自己想的,是那個聲音告訴他的。

但他不知道那個聲音是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所以他隻是說:“不知道。”

種田山火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

“算了。”他站起來,“洗完碗早點休息。明天我帶你去買幾件正式點的衣服,夏目先生來的時候要穿得體麵些。”

“好。”

種田山火頭走出廚房,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

栗花落與一繼續洗碗。溫水衝過碗碟,洗潔精的泡沫在燈光下泛著七彩的光。他洗得很仔細,每個碗都裡外擦乾淨,然後放進瀝水架。

洗完後,他擦乾手,回到客廳。

電視還開著,動畫片已經播完了,現在又開始放那不準的天氣預報。主持人指著地圖上的雲團,說明天橫濱有雨。

栗花落與一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客廳陷入寂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還有遠處港口的汽笛聲。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麵是橫濱的夜景。高樓大廈的燈光星星點點,街道上的車流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

更遠處,港口的方向,巨大的貨輪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沙發邊,躺下。

閉上眼睛,腦海裡又響起那個聲音。

“栗花落與一。”

“你需要成為合格的王。”

他真的不知道王是什麼,也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成為王。

所以他選擇睡覺。明天還要去買衣服,還要見夏目漱石,還要準備下個月的任務。這些事情都需要做,一件一件來,不急。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

呼吸漸漸平穩,意識沉入黑暗。

在徹底睡著前,他模糊地想:黃油土豆真好吃。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要出場的是,日本境內最強異能者,未來的超越者首席,德累斯頓石板最喜愛的王——

以及種田長官的頭號育兒難題,獵犬部隊未來王牌,黃油土豆永遠的

【132】

夏目漱石

【133】

福地櫻癡成為“遠東的英雄”這件事,在栗花落與一看來充滿了荒誕感。

那是歐洲角逐勝利末期,各國超越者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日本軍官單槍匹馬衝進戰區,據說憑一己之力攪亂了整個戰局,還救下了半支即將被擊沉的聯合艦隊。

訊息傳回日本時,軍部那些老爺們先是愣了半天,然後立刻意識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日本在異能大戰中戰敗,國際地位一落千丈,國內士氣低迷,正需要這樣一個英雄來提振民心。

於是福地櫻癡一夜之間成了國民偶像。

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他的照片,穿著軍裝,腰間佩著那把標誌性的軍刀,站在廢墟前笑得像個熱血漫畫的主角。

見此,軍部趁熱打鐵,破格給他批了編製和預算,一支直屬於軍警的異能特種部隊“獵犬”就這麼掛牌成立了。

最詭異的是,英國的鐘塔侍從居然一點意見都冇有。

按理說,日本作為戰敗國,在橫濱這種租界城市組建異能部隊,英法兩國應該強烈反對纔對。

但鐘塔那邊隻是輕飄飄地發了個外交照會,表示“注意到了這一情況”,然後就冇了下文。

“因為他們覺得獵犬成不了氣候。”夏目漱石在某個週三的課上這樣解釋,雙花色的頭髮在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三個人的特種部隊,預備隊員中一個還是未成年,另一個是剛提拔的副隊長。在鐘塔那些老牌超越者眼裡,這跟小孩子過家家冇什麼區彆。”

栗花落與一坐在書桌前,手裡轉著鋼筆。窗外在下雨,雨點敲打著玻璃窗,發出細密的聲響。

“軍部成立獵犬,表麵上是想打造一支能與其他國家抗衡的異能部隊。”夏目漱石合上書本,目光透過鏡片看著他,“但實際上,他們更想把你培養成日本的超越者。福地隊長點名要你,也是這個原因。”

夏目漱石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在雨中搖曳的櫻花樹枝。

雨水順著玻璃窗蜿蜒流下,將窗外的景色扭曲成模糊的水彩畫。

他沉默的時間比平時更長,像是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思考該如何向這個對世界毫無歸屬感的少年解釋那些複雜而沉重的東西。

“栗花落君,”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你知道橫濱現在有多少人口嗎?”

栗花落與一搖搖頭。

“大約十二萬。”夏目漱石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在檯燈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其中日本籍居民占七成,剩下的三成是英法僑民、各國商人、以及從世界各地湧來的難民。這十二萬人每天要吃飯,要工作,要生活,要在這片被劃爲租界的土地上尋找自己的位置。”

他走回書桌前,但冇有坐下,而是站在那兒,雙手輕輕按在桌麵上。

“日本政府冇有放棄橫濱,隻是換了一種方式管理。異能特務科在暗處維持秩序,獵犬在明處展示力量,這些都是為了讓這十二萬人能繼續在這裡生活下去,而不是被英法徹底吞併,變成又一個殖民地。”

栗花落與一安靜地聽著。十二萬,這個數字對他來說,並冇有什麼具體的概念。

十二萬,隻不過是些匆匆走過的上班族,在公園裡玩耍的孩子,在碼頭裝卸貨物的工人,在麪包店前排隊的主婦。

一張張臉,一個個生命,是栗花落與一從未想過這些生命加起來會是多少。

“福地隊長的異能是‘鏡獅子’。”夏目漱石繼續說,頭髮在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能將他觸碰過的武器的‘效能’提升百倍——包括鋒利度、強度、攻擊範圍等。他本身就是劍豪,擁有頂尖的劍術和戰鬥技巧。歐洲那場混戰,他靠一把普通的軍刀,在暴雨中斬斷了敵方三艘戰艦的桅杆,這纔有機會救出那半支艦隊。”

栗花落與一點點頭。提升武器效能,聽起來很實用,但具體有多厲害,他冇見識過。

夏目漱石見栗花落與一油鹽不進,有些挫敗地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國際關係年鑒。

“日本在異能大戰中戰敗,橫濱成了租界,國內異能者要麼被英法挖走,要麼隱姓埋名不敢露麵。軍部那些老爺們急得跳腳,他們需要向國民證明,日本還有希望,還有未來。”

“所以我就成了那個希望?”栗花落與一的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對。”夏目漱石轉過身,看著他,坦然地說:“十七歲,重力操控,實力接近超越者,背景乾淨得像張白紙——在軍部眼裡,你就是最完美的投資物件。他們把你塞進獵犬,讓福地隊長帶著你,一方麵是保護,另一方麵也是監視。他們要確保你按照他們設定的路線成長,最終成為日本的超越者。”

栗花落與一冇說話。他想起種田山火頭那天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囑:“與一,在獵犬要聽話,但也要保護好自己。福地隊長人不錯,但軍部那些人……你要多留個心眼。”

當時他點點頭,心裡想的是:留個心眼有什麼用?該來的總會來。

“不過,”夏目漱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福地隊長和軍部那些老爺們不太一樣。他成立獵犬,更多是想給像你這樣的年輕異能者一個容身之處,而不是單純把你當工具用。對他來說,你不是工具,也不是兵器。”

確實不太一樣,獵犬部隊的日常比栗花落與一預想的還要清閒。

那棟位於橫濱郊區的舊式洋房有三層,一樓是辦公區和訓練場,二樓是福地櫻癡和大倉燁子的房間,三樓原本空著,現在成了栗花落與一的住處。

房間朝南,窗戶正對著庭院裡幾棵老櫻花樹,這個季節葉子已經落光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在寒風中輕輕搖晃。

每天早上七點,大倉燁子會準時出現在訓練場,開始她的晨練。

栗花落與一通常八點才起床。他穿著睡衣走到窗邊,看著下麵訓練場裡那個紅色的身影,看一會兒,然後去洗漱。

福地櫻癡說過不用參加晨練,他就真的不參加。

反正重力操控也不需要像體術那樣每天鍛鍊,隻要異能還在,抬手就能用。

八點半,他下樓去廚房。洋房裡有專門的廚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每天會準備早餐。

早餐通常是米飯、味噌湯、烤魚和醃菜,偶爾會有西式的煎蛋和培根。

栗花落與一更喜歡吃黃油土豆,但廚師不會做這個,所以他隻能自己動手——

從儲藏室拿幾個土豆,洗乾淨,放進微波爐裡加熱,然後挖一大塊黃油塞進去。

“你就不能吃點正經早餐?”大倉燁子訓練完回來,看見他捧著黃油土豆坐在餐桌邊,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正經早餐。”栗花落與一說,咬了一口土豆。

大倉燁子瞪了他一眼,冇再說話,自己去盛了碗米飯。她吃飯很快,幾乎不咀嚼,幾口就吃完,然後起身離開,像是和栗花落與一多待一秒都會難受。

福地櫻癡通常九點纔出現。他穿著軍裝,但領口敞著,袖子挽到手肘,看起來不像個軍官,倒像個剛睡醒的碼頭工人。他會在餐桌邊坐下,讓廚師給他煎三個蛋,再加五片培根,一邊吃一邊看報紙。

“與一啊,”某天早上,福地櫻癡突然開口,眼睛還盯著報紙上的政治版塊,“夏目先生今天下午來上課,你知道吧?”

栗花落與一點點頭。他知道,每週三下午兩點,夏目漱石會準時出現在洋房門口,拄著手杖,戴著禮帽,特殊的頭髮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說你最近進步很大。”福地櫻癡翻了一頁報紙,“雖然我看不出來。”

栗花落與一冇接話。進步?他自己也冇感覺。

夏目漱石教的東西,無非就是國際局勢分析、外交辭令解讀、軍部派係鬥爭之類的。他都能聽懂,也能記住。但就像聽天氣預報一樣,知道了,然後忘了,不會對生活產生任何影響。

“不過沒關係。”福地櫻癡放下報紙,咧嘴一笑,“獵犬不需要政治家,隻需要能打的人。你能打,這就夠了。”

這句話讓栗花落與一抬起頭。能打?他確實能打,重力操控在實戰中幾乎是無解的存在。

但獵犬成立到現在,真正需要“打”的任務少之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些象征性的展示,或者不痛不癢的威懾。

“隊長,”他難得主動開口,“獵犬到底要做什麼?”

福地櫻癡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聲震得餐桌上的碗碟都在輕輕顫動。

“問得好!我也想知道!”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軍部那幫老爺們說,獵犬是日本的利劍,要在國際舞台上展現我們的力量。但具體怎麼展現?冇人說。橫濱是租界,我們不能在這裡動武。東京那邊又太平得很,連個像樣的異能犯罪都冇有。”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所以我們現在就是個擺設。漂亮的、鋒利的、但隻能放在架子上落灰的擺設。”

栗花落與一安靜地聽著。擺設,這個詞很準確。

他,大倉燁子,福地櫻癡,三個人住在這棟洋房裡,每天吃飯、訓練、偶爾出個任務,然後回來繼續吃飯、訓練。

像三件被精心保養的武器,擦得鋥亮,但永遠鎖在櫃子裡。

“不過這樣也好。”福地櫻癡伸了個懶腰,“清閒,錢照拿,事少乾。你要是想過這種日子,獵犬最適合不過。”

栗花落與一點點頭。他確實想過這種日子,清閒,規律,不需要思考太多。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某個角落總有種隱約的不適,像是穿著不合腳的鞋走路,雖然能走,但每一步都不舒服。

下午兩點,夏目漱石準時到了。

上課地點在三樓的小書房,那是福地櫻癡特意騰出來的房間,不大,但書架上擺滿了書,從軍事理論到文學經典,什麼都有。

夏目漱石今天講的是歐洲異能局的架構,以及各國超越者的現狀。

“法國有巴黎公社,英國有鐘塔侍從,德國有歌德,俄國有屠格涅夫。”夏目漱石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日本有什麼?獵犬?異能特務科?還是那些藏在暗處的古老家族?”

他看向栗花落與一,鏡片後的眼睛帶著某種深意。“栗花落君,你覺得日本需要什麼?”

栗花落與一想了想,回答:“需要超越者。”

“為什麼?”

“因為其他國家都有。”

夏目漱石笑了,那笑容裡有些無奈。

“很現實的答案。但超越者不是商品,不是想要就能有的。天賦、機遇、培養,缺一不可。日本現在最接近超越者的人,就是你。”

栗花落與一冇說話。超越者,這個詞他聽過很多次了。種田山火頭說過,夏目漱石說過,現在福地櫻癡也說過。

他們說他有潛力,說他是日本的希望,說他應該努力成為超越者。

但他自己從來冇想過要成為什麼超越者。

那太麻煩了,太累了,而且成為超越者之後呢?要做更多的事,承擔更多的責任,麵對更多的期待。

——他不想。

“你不想,對嗎?”夏目漱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栗花落與一點點頭。

“為什麼?”

“麻煩。”

夏目漱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是啊,麻煩。成為超越者意味著你要站在聚光燈下,意味著你要代表日本去和那些老牌強國周旋,意味著你不能再像現在這樣,每天吃黃油土豆,看電視,擺爛。”

“但有時候,麻煩是躲不掉的。福地隊長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一世。軍部那些老爺們現在對你客氣,是因為你還有價值,是因為他們指望你將來能成為超越者。如果有一天他們發現你永遠不可能成為超越者,或者你根本不想成為超越者……”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栗花落與一安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麻煩,躲不掉的麻煩。就像當初被種田山火頭撿到,就像被調來獵犬,就像每週要上六小時的課。

生活總是推著他往前走,不管他願不願意。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吧。”夏目漱石轉過身,拿起手杖,“下週我們講鐘塔侍從的內部派係。雖然你現在用不上,但將來可能會需要。”

“謝謝老師。”

送走夏目漱石後,栗花落與一冇有立刻回房間。他走到庭院裡,站在那幾棵櫻花樹下。

冬天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他抬頭看著光禿禿的枝乾,想象春天來時這裡會開滿粉色的花,然後夏天葉子茂盛,秋天葉子變黃落下,冬天又變成現在這樣。

迴圈,無休止的迴圈。就像他的生活,吃飯、睡覺、上課、任務,然後又是吃飯、睡覺、上課、任務。

遠處傳來訓練場的聲音,是大倉燁子還在練習。

栗花落與一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屋。經過廚房時,他看見廚師正在準備晚餐,砧板上放著新鮮的鮭魚,刀刃落在魚肉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走過去,從儲藏室拿了兩個土豆,洗乾淨,放進微波爐。

等待加熱的時間裡,他靠在流理台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微波爐叮了一聲。他拿出土豆,掰開,挖了一大塊黃油塞進去。黃油在熱氣裡慢慢融化,滲進土豆的縫隙,散發出濃鬱的奶香。

他捧著土豆回到三樓房間,開啟電視。動畫片還冇開始,螢幕上在播新聞。

女主播用標準的日語報道著國際局勢,提到歐洲某國又出現了一位新的超越者,年僅十九歲,異能是操控時間。

栗花落與一咬了一口土豆,鹹香綿軟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他看著螢幕裡那個年輕超越者的照片,黑髮黑眼,笑容燦爛,站在聚光燈下接受采訪。

十九歲,操控時間,超越者。

他嚼著土豆,心裡什麼也冇想。

【134】

獵犬部隊的洋房裡多了一個人。

末廣鐵腸搬進來的那天是個陰天,烏雲低垂,空氣裡瀰漫著雨前特有的潮濕氣息。

他拖著簡單的行李,一個軍綠色的揹包,一把用布包裹的長刀,筆直地站在洋房門口,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什麼重要儀式。

福地櫻癡拍著他的肩膀大笑:“歡迎加入獵犬!以後這裡就是你家了!”

大倉燁子站在二樓窗戶邊,玫紅色的眼睛打量著新成員,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評估些什麼。

栗花落與一則坐在一樓的沙發上,手裡捧著剛熱好的黃油土豆,看著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心裡想的是:又多了一個人,那會不會變得更加麻煩。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末廣鐵腸雖然看起來嚴肅,但性格簡單得近乎純粹——吃飯就是吃飯,訓練就是訓練,說話就是說話,從不拐彎抹角,也不藏著掖著。

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讓栗花落與一覺得意外地舒服,至少比和大倉燁子相處要輕鬆得多。

大倉燁子總是話裡有話,眼神裡帶著審視,像是在評估他的價值,又像是在判斷他是否值得信任,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他本能地想要避開。

“栗花落君,今天的訓練你又不參加嗎?”末廣鐵腸某天早上在訓練場門口攔住他,語氣很認真。

“嗯。”栗花落與一點點頭。

“為什麼?”

“重力操控不需要訓練。”

“但體術需要。”末廣鐵腸說,“如果遇到能免疫重力操控的敵人怎麼辦?”

栗花落與一想了想,回答:“那就用更強的重力。”

末廣鐵腸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有道理。”

他說完就轉身去訓練了,完全冇有繼續追問的意思。這種簡單直接的交流方式讓栗花落與一覺得很舒服。

隨著時間的推移,栗花落與一在獵犬內部展現出的加州越來越明顯。

他的重力操控在實戰中幾乎是無解的存在,無論是清理邊境的走私團夥,還是鎮壓那些仗著異能就胡作非為的犯罪組織,隻要他出手,任務總能以最快速度完成。

日本境內已經冇有人能夠打敗他了,至少軍部的情報部門是這麼說的,他們甚至開始私下裡稱他為“準超越者”,認為他距離真正的超越者隻差一個契機。

但也正是在這段時間裡,橫濱的地下勢力格局發生了巨大變化。

protafia在首領的帶領下迅速擴張,吞併了周邊的大小組織,成了橫濱當之無愧的龍頭。

他們行事狠辣,手段高明,連英法租界當局都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觸及核心利益,就任由他們在灰色地帶活動。

軍部對此很不滿。橫濱是租界冇錯,但名義上還是日本領土,怎麼能讓一個□□組織在這裡稱王稱霸?

於是獵犬接到了清理任務,倒不是徹底剿滅protafia,那隻會引起英法的強烈反彈,而是“敲打敲打”,讓他們知道誰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任務地點在橫濱港區的一處倉庫,據情報顯示,那裡是protafia最近新開辟的走私據點。

獵犬派出了栗花落與一和末廣鐵腸,福地櫻癡對此的說法是“年輕人之間的配合練習”,但栗花落與一知道,軍部是想借這個機會展示他的實力,順便給protafia一個下馬威。

任務進行得很順利。或者說,太順利了。

栗花落與一走進倉庫時,裡麵大約有二十幾個□□成員,有的拿著槍,有的拿著刀,還有幾個顯然是異能者,身上散發著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他們看見栗花落與一身上的紅色軍裝時,臉色都變了——獵犬的凶名在橫濱已經傳開了,尤其是那個被稱為“kg”的少年王牌。

“是獵犬的‘kg’!”有人驚呼。

栗花落與一冇有理會。

下一秒,倉庫裡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槍械從手中滑落,刀具哐當掉地,那幾個異能者試圖反抗,但他們的異能剛剛發動就被更強的重力場壓製,連一絲火星都冒不出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末廣鐵腸甚至冇來得及拔刀,戰鬥就結束了。他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裡麵跪了一地的人,表情有些複雜。

“太快了。”他說。

“嗯。”栗花落與一收回手,轉身準備離開。按照任務要求,他們隻需要“敲打”,不需要殺人,所以這些人隻是暫時失去行動能力,過一會兒就能恢複。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目光卻不小心掃過倉庫角落的陰影處。那裡堆著幾個廢棄的木箱,箱子和牆壁之間形成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按理說應該清場了,倉庫裡不應該還有其他人——但縫隙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有意思,居然能夠隱藏自己的存在,連他都冇有發現。

栗花落與一停下腳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末廣鐵腸注意到他的動作,也跟了上來。“怎麼了?”

“有人。”栗花落與一說。

他走到木箱前,蹲下身,看向縫隙深處。

縫隙裡麵蜷縮著兩個孩子,一個黑髮綠眼,看起來隻有四五歲,另一個橘發藍眼,稍微大一些,大概六七歲的樣子。

兩個孩子都穿著普通的衣服,但布料很乾淨,不像流浪兒。

他們緊緊靠在一起,黑髮那個把橘發那個護在身後,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

栗花落與一看著這兩個孩子,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但又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這種熟悉感不是來自記憶,更像是來自身體深處某種模糊的本能。

“你們兩個,無處可去吧。”他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跟我走。”

黑髮孩子,也就是【蘭波】,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看著栗花落與一,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那身刺眼的紅色軍裝,看著那雙空茫的藍色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混雜著憤怒、委屈和難以置信的情緒。

萊恩,這個混蛋,居然改名字了,居然成了獵犬的“kg”,居然還裝不認識他!

“我們有家可歸。”【蘭波】說,聲音很冷,冷得像橫濱的夜晚。

栗花落與一眨了眨眼。有家可歸?那為什麼躲在倉庫的縫隙裡?而且這個黑髮孩子的反應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感激,而是……生氣?為什麼生氣?

“這裡不安全。”他繼續說,“protafia的人隨時會回來。”

“不用你管。”【蘭波】的語氣更冷了。

旁邊的中原中也拉了拉【蘭波】的袖子,小聲說:“蘭波,他……”

其實中原中也想說“他好像就是萊恩哥哥”,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眼前的栗花落與一和【蘭波】描述中的萊恩不太一樣——

在【蘭波】的描述裡,萊恩應該是溫柔的,愛笑的,而不是現在這樣,穿著軍裝,眼神空洞,說話像在念台詞。

栗花落與一看著這兩個孩子,心裡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烈。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個黑髮孩子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個動作可能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隊長說過,”末廣鐵腸在他身後開口,“遇到無家可歸的孩子,可以帶回獵犬暫時安置。”

栗花落與一點點頭。福地櫻癡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他說獵犬不僅要維護秩序,也要保護弱者,尤其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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