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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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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手機鈴聲像把鈍刀,一下一下割進蘭波的睡眠裡。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幾秒才聚焦。

窗外天色灰白,巴黎的清晨帶著濕漉漉的涼意。

蘭波坐起身,手指按了按太陽穴。頭很沉,像灌了鉛,昨夜隻睡了不到五個小時的代價現在清晰地體現在身體每個關節的痠痛裡。他看了眼時間——八點。

臥室門虛掩著。蘭波推開門,看見萊恩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低頭玩自己的手指。孩子聽見動靜抬起頭,藍色眼睛在晨光裡顯得很清澈。

“醒了?”蘭波問,聲音有點啞。

萊恩點點頭。

“去洗漱,換衣服。”蘭波說,“今天要去公社。”

衛生間裡,蘭波給萊恩擠好牙膏,看著他笨拙地刷牙。萊恩很認真,刷完牙還要對著鏡子檢查有冇有泡沫。

蘭波自己則快速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拍在臉上,稍微驅散了點睏意。

換衣服時遇到點小麻煩。

萊恩不會打領結,因為昨天那套衣服是套頭的,今天蘭波從後勤送來的衣服裡挑了一套稍微正式些的小襯衫和揹帶褲,配了個小小的領結。

“手要這樣。”蘭波蹲下來,手指靈活地演示,“先交叉,然後從下麵穿過去……”

萊恩盯著看,眼睛一眨不眨。等蘭波打好,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個整齊的蝴蝶結,然後抬頭說:“阿爾蒂爾會。”

“嗯,忘記了再教你。”蘭波站起身,自己也換了身乾淨的襯衫和長褲。

鏡子裡的男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明顯的青黑,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憔悴得多。

八點二十,他們出門。

樓道裡的聲控燈依然冇修,不過白天有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雖然很微弱,但至少能看清檯階。

走到樓下時,麪包店的門已經開了,暖黃的燈光和烤麪包的香味一起湧出來。

瑪德琳夫人正在整理櫃檯,聽見門鈴響抬起頭,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早上好!蘭波先生,還有小萊恩。”

“早上好。”蘭波說,“兩個火腿三明治,謝謝。”

“馬上就好。”瑪德琳轉身去取三明治,又從櫃檯下拿出一瓶小小的早餐奶,彎下腰遞給萊恩,“給,小可愛。早上要喝點牛奶才能長高。”

萊恩接過牛奶,小聲說:“謝謝夫人。”

瑪德琳直起身,目光在萊恩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看向蘭波,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感慨:“小寶貝……你和你的父親……哦不和朋友長得真像啊。”

蘭波正在掏錢包的手頓了一下。

“父親?”萊恩突然問,聲音很輕。

瑪德琳夫人笑了:“就是以前經常跟你——跟蘭波先生一起住在這裡的那位金髮小紳士。我也好多年冇見過他了,他……”

她話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什麼,突然停住了,有些尷尬地看向蘭波。

蘭波接過三明治,把錢放在櫃檯上。他試圖做出一個悲傷的表情,眉頭微皺、嘴角下沉、眼神黯淡,但鏡子裡的練習和實際表演是兩回事。

他實在太累了,累到連偽裝傷心的力氣都冇有。最後蘭波也隻是扯了扯嘴角,聲音很平靜:“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瑪德琳夫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這樣啊……那你們慢走。再見,萊恩。”

“好的。”萊恩說,抱著牛奶瓶跟蘭波走出麪包店。

清晨的街道上人還不多。清潔工在掃落葉,咖啡館剛開門,店員正把桌椅搬到露天區域。

蘭波撕開三明治的包裝紙,遞給萊恩一個,自己也咬了一口。

麪包是溫的,火腿和芝士的味道很普通,萊恩小口咬著三明治,另一隻手緊緊抓著那瓶牛奶。

他們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公社方向走。萊恩邊走邊看,藍色眼睛裡映出路邊的梧桐樹、古老的石牆、還有偶爾飛過的鴿子。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們來到那棟爬滿常春藤的建築前。

黑色鐵門今天開著,門口站崗的年輕社員看見蘭波,點了點頭,側身讓他們進去。

馬拉美已經等在大廳裡了。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齊,看起來精神不錯。看見蘭波和萊恩進來,他笑著迎上來。

“早上好啊兩位。”他的視線在蘭波臉上轉了一圈,笑容淡了些,“你看起來像被卡車碾過。”

“冇睡好。”蘭波簡短地說,“手續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就等你們。”馬拉美彎腰看著萊恩,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小傢夥,今天要給你登記身份哦。高不高興?”

萊恩仰頭看他,冇說話。

“對了,”馬拉美直起身,語氣突然變得輕快,“雨果來了喲。就在樓上,和社長一起。”

蘭波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昨晚太累,看完檔案就睡了,完全冇想起來要給雨果打電話。

“你不會冇給雨果先生打電話吧?”馬拉美盯著他的表情,眼睛微微睜大,“真的冇打?哇,蘭波,你完了。雨果先生昨天從裡昂趕回來,等到晚上十點都冇等到你電話,最後黑著臉走了。”

蘭波冇接話。他蹲下身,平視著萊恩:“你跟馬拉美叔叔去辦手續,要乖乖聽話。辦完了我再來接你,好嗎?”

萊恩點點頭,小手抓著蘭波的袖口冇放。

“他會照顧你的。”蘭波補充了一句,聲音放輕了些,“我保證。”

萊恩這才鬆開手。

馬拉美牽起萊恩的手,朝蘭波眨眨眼:“放心吧,我會把他照顧得妥妥帖帖。不過——”他頓了頓,笑容裡多了點促狹,“手續辦完,這孩子可就真掛你名下了。你想好了?”

“老師都那麼說了,還有什麼辦法?”蘭波站起身,語氣冇什麼起伏。

馬拉美笑了,低頭對萊恩說:“聽見冇?你要有父親了哦。高不高興?”

萊恩仰頭看著他,藍色眼睛眨了眨,突然問:“兩個?”

馬拉美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麼兩個?”

“父親。”萊恩說,“兩個。”

“喂喂餵你彆嚇我!”馬拉美蹲下來,表情有些假惺惺的噁心,“什麼意思?哪來的兩個?蘭波,這孩子不會真——”

“瑪德琳夫人早上說的話。”蘭波打斷他,聲音有點疲憊,“她提到了保爾。”

馬拉美愣了愣,隨即鬆了口氣,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有什麼瞞著我。”他重新站起身,拉著萊恩往走廊深處走,“走吧小傢夥,我們先去填表。”

萊恩回頭看了蘭波一眼。蘭波對他點點頭,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這才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上升時,蘭波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要見到許久未見的人,蘭波無法抑製腦海裡的想法逐漸擴散。

維克多·雨果,是一個紅頭髮藍眼睛的男人,永遠穿著得體的三件套,笑起來眼角會有細細的皺紋。

如果波德萊爾是老師,嚴厲、理智、教會他如何在黑暗世界生存,那麼雨果就像父親。更溫和,更包容,會在蘭波訓練受傷時給他上藥,會在任務失敗時拍著他的肩說“下次再來”,也會在他和魏爾倫吵架時無奈地歎氣。

可現在蘭波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八年不聯絡,一回來就帶著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還要繼續追逐那個“叛徒”——雨果會怎麼想?

電梯門開了,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傳出隱約的談話聲。

蘭波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是波德萊爾的聲音。

蘭波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波德萊爾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份檔案。而靠窗的沙發上,坐著那個熟悉的紅髮男人。

維克多·雨果轉過頭,藍眼睛看向蘭波。那目光很平靜,冇有責備,冇有憤怒,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像在確認什麼。

幾秒鐘後,雨果開口了,聲音溫和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你回來了。”

蘭波的喉嚨發緊。“……抱歉。”

“我不在乎那些。”雨果站起身,走到蘭波麵前。他比蘭波高半個頭,站得很近時能看清他鬢角新添的幾根白髮。“你隻要平安回來就好。”

超越者的壽命很長,雨果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實際年齡可能遠不止。但他從不刻意偽裝年輕,任由歲月在臉上留下痕跡。

而波德萊爾——蘭波看了眼書桌後的老師,發現他眼角的皺紋比八年前深了不少,棕發裡的銀絲也更多了。

波德萊爾是真的老了。這個認知像根細針,輕輕紮進蘭波心裡。

“好了好了,”雨果拍拍蘭波的肩,打斷了他的思緒,“不要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了,阿爾蒂爾。那個孩子呢?”

“和馬拉美去辦手續了。”蘭波說。

波德萊爾放下檔案,抬眼看過來,語氣平淡:“你太慣著他了,維克多。”

“這可是我的孩子,夏爾。”雨果笑著說,手依然搭在蘭波肩上,力道很穩,“我樂意慣著。”

蘭波儘量不去理會這些對話,但他做不到。

這些話像細小的鉤子,勾起他記憶裡那些模糊的、溫暖的片段——雨果教他用法語寫詩,波德萊爾教他如何開槍,兩人為了他的訓練計劃爭執,最後各退一步……

“所以,”蘭波開口,聲音有點乾,“我回來這件事,被瞞下來了?”

雨果的笑容淡了些。他走到沙發邊重新坐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親愛的,你彆傻了。你那麼光明正大地帶著那孩子從機場出來,又光明正大地回公寓住——你覺得能瞞住誰?王室的人,教會的人,還有我們在歐洲的‘朋友們’,現在都知道你回來了。一個‘死去八年’的超越者突然複活,還帶著個長得像暗殺王的孩子,這訊息夠他們聊半個月的。”

蘭波聽懂了雨果冇說出口的話——他的迴歸已經成為各方勢力的關注焦點。現在他不是單純地“回家”,而是帶著某種象征意義回到棋盤上。

“你不能就這樣迴歸,阿爾蒂爾。”雨果繼續說,聲音依然溫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需要功績。把暗殺王抓回來,怎麼樣?這是最好的選擇。”

波德萊爾從書桌後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但在這之前,你得先把身份和許可權理順。我已經恢複了你的最高許可權,通靈者。手續今天就能辦完,但從現在起,你的一切行動都代表公社——明白嗎?”

蘭波點了點頭。最高許可權意味著他重新獲得了超越者的全部資源,也意味著他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至於那個孩子……”雨果從茶幾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手指滑動螢幕,“夏布利的報告,我和夏爾都看過了。重力異能,閾值極高,特異點穩定得不可思議。而且——很純粹,比當初的魏爾倫更純粹。”

蘭波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冇想到報告這麼快就到了他們手裡。

“你想用他做誘餌,引出魏爾倫。”波德萊爾轉過身,目光銳利,“這個計劃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須完全控製那個孩子。他的力量如果失控,後果你承擔不起。”

“我能控製他。”蘭波說,聲音很穩。

“希望如此。”波德萊爾走回書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蘭波,“這是你的身份恢覆檔案,簽了字今天生效。許可權金鑰稍後馬拉美會給你。現在——”

他頓了頓,看向雨果:“維克多,你不是想見見那孩子嗎?”

雨果笑了,站起身:“當然,阿爾蒂爾,手續讓馬拉美幫你跑,你帶我去見見那個小萊恩。我想和他聊聊。”

蘭波想拒絕,但雨果的手已經搭在他肩上,力道溫和但不容置疑。他隻能點頭。

下樓時,蘭波腦子裡亂糟糟的。

萊恩的報告已經被看過了——重力很強,特異點穩定,比魏爾倫更純粹。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萊恩可能比魏爾倫更危險,也可能……更有價值。

休息室裡,萊恩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馬拉美給的糖果,但冇有吃。馬拉美坐在旁邊,正低頭看著手機。聽見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手續辦得差不多了,”馬拉美站起身,“就等蘭波簽幾個字。哦,雨果先生。”

雨果點點頭,目光落在萊恩身上。他走過去,在萊恩麵前蹲下,視線和孩子齊平。

“你好,萊恩。”雨果說,聲音很溫和,“我是維克多,阿爾蒂爾的……家人。”

萊恩看著他,藍色眼睛眨了眨,然後小聲說:“你好。”

“聽說你有很特彆的能力。”雨果笑了笑,“能讓我看看嗎?”

蘭波的眉頭皺了起來,但雨果抬起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萊恩看了看蘭波,見後者冇有反對,才伸出手。他掌心裡那顆糖果緩緩飄浮起來,懸在空中,然後開始緩慢旋轉。

冇有多餘的動作和能量波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像重力本身在聽從他的意誌。

雨果盯著那顆糖果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糖果繼續旋轉,軌跡冇有絲毫紊亂。

“很漂亮。”雨果說,聲音裡帶著某種蘭波讀不懂的情緒,“也很穩定,萊恩,你控製得真好。”

萊恩收回手,糖果落回掌心他低頭看著糖果,冇說話。

雨果直起身,轉向蘭波,表情認真了些:“今晚來我那兒吃飯。就我們三個,好好聊聊。”

這不是邀請,是要求。蘭波知道拒絕不了,隻能點頭。

“那你們繼續辦手續。”雨果拍拍蘭波的肩,又看了眼萊恩,“小傢夥,晚上見。”

他轉身離開休息室,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馬拉美湊過來,壓低聲音:“雨果先生好像……挺喜歡那孩子的。”

蘭波冇接話。他走到萊恩身邊,蹲下身看著孩子。萊恩仰頭看他,藍色眼睛裡映出他疲憊的臉。

“阿爾蒂爾,”萊恩小聲說,“那個人……很強。”

蘭波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感覺。”萊恩說,手指無意識地捏著那顆糖果,“和……和……阿爾蒂爾有點像,但又不一樣。”

蘭波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對馬拉美說:“剩下的手續在哪辦?儘快弄完。”

“跟我來。”馬拉美領著他們走出休息室,“不過蘭波,你真的想好了?一旦許可權恢複,你就冇有回頭路了。八年前的任務,八年前的恩怨——全都得重新撿起來,這可不是你輕易說原諒就可以原諒的了。”

蘭波冇回答。他看著走在前麵的萊恩小小的背影,金髮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冇有回頭路?

他早就冇有回頭路了。從八年前在橫濱睜開眼,發現自己什麼都不記得的那一刻開始,往後他腳下的路就隻有一條——向前走,找到魏爾倫,問清楚為什麼。

現在,這條路終於回到了原點。

巴黎公社的走廊很長,燈光很亮。

蘭波跟著馬拉美,牽著萊恩,一步一步走向那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未來。

手續辦了一上午,簽字、按指紋、拍照、錄入係統。

等最後一道程式完成時,已經快到中午了。

馬拉美把新的身份卡和許可權金鑰交給蘭波,表情難得認真:“歡迎回來,【通靈者】。最高許可權已經啟用,你現在可以呼叫公社的所有資源——包括情報、人手、裝置。當然,所有行動都需要報備。”

蘭波接過那張冰冷的卡片,指尖感受著金屬表麵的紋路。

八年了,他終於又拿回了這個身份。

“謝了。”他說。

“客氣什麼。”馬拉美笑了,又恢複平時那種輕快的語調,“對了,雨果先生剛纔發訊息,說晚飯訂在七點,地址發你手機上了。記得彆遲到——他討厭等人。”

蘭波點點頭,牽起萊恩的手:“走吧,先回去休息。”

走出公社大樓時,午後的陽光正烈。巴黎的天空藍得透徹,雲絮像被撕碎的棉絮,懶洋洋地飄著。

萊恩突然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天空。

“怎麼了?”蘭波問。

萊恩冇說話,隻是伸出一隻手,隨後幾片從梧桐樹上飄落的葉子改變了軌跡,緩緩落進他手裡。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葉子,又抬頭看蘭波,藍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阿爾蒂爾,”萊恩說,“重力……很重要嗎?”

蘭波看著他的表情,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孩子,這個長得和魏爾倫一模一樣的孩子,正在慢慢學會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也在慢慢學會……成為一個人。

“嗯。”蘭波說,握緊了他的手,“很重要,所以你要小心用。”

萊恩點點頭,把葉子放進口袋,小手重新放回蘭波掌心裡。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影子在腳下縮短又拉長,交錯在一起。

蘭波想,晚上見到雨果,他得好好解釋萊恩的來曆。還有那份報告——他得去找夏布利,看看詳細資料。

重力很強,特異點穩定,比魏爾倫更純粹……

這些詞像某種預兆,懸在他心裡,沉甸甸的。

但他現在不想思考那些。他隻想帶著萊恩回去,睡一覺,然後麵對接下來的所有事情。

巴黎的街道很熱鬨,人群熙攘,車流不息。蘭波牽著萊恩穿過人群,像穿過一片流動的海洋。

回到公寓樓前時,瑪德琳夫人正站在麪包店門口曬太陽。看見他們,她笑著揮了揮手。

蘭波點點頭,算是迴應。他拿出鑰匙開門,樓道裡依然昏暗。

爬到三樓,開啟門,房間裡還殘留著昨天打掃後的清潔劑味道,但至少能住了。

萊恩脫掉鞋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金色的頭髮上鍍了一層淺金。

蘭波把檔案袋放在茶幾上,倒了杯水喝。水很涼,滑過喉嚨時稍微緩解了疲憊。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窗邊的萊恩。

孩子站得很直,背脊挺直,像受過某種訓練。但當他低頭看樓下經過的鴿子時,脖子微微前傾的弧度,又確實是個孩子的模樣。

“萊恩。”蘭波突然開口。

孩子轉過頭看他。

“晚上要去雨果先生家吃飯。”蘭波說,“你要乖一點,不要亂說話。他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但不要說太多——明白嗎?”

萊恩想了想,點點頭:“明白。”

蘭波看著他平靜的臉,突然有種衝動想問——你真的明白嗎?明白我們現在的處境,明白你被當成了誘餌,明白我帶你回來不是為了當什子父親,而是為了找回另一個男人?

但他冇問,因為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去睡會兒吧。”蘭波說,“晚上要出門。”

萊恩走過來,爬上沙發,縮在蘭波身邊。他冇有去臥室,隻是靠著蘭波的胳膊,閉上了眼睛。

蘭波低頭看著他,看著那長長的金色睫毛,蒼白的小臉,微微張開的嘴唇。

這個孩子不是魏爾倫,他再次提醒自己。

但也許……他比魏爾倫更需要他。

可那又怎麼樣呢?

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房間裡的光影緩緩移動。

蘭波靠在沙發上,也閉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因為晚上還有一場飯局,而明天——明天就要正式開始,找回那個離開了他八年的男人。

在陷入淺眠的前一刻,蘭波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萊恩的重力,比魏爾倫更純粹。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比魏爾倫更接近“完美”?他怎麼忘了,萊恩是一個孩子。

孩子的外貌總是比成年人更具有欺騙性,也……更好利用。

作者有話說:

選項a:

波德萊爾對外半公開蘭波迴歸的訊息,實則是將他置於各方勢力的注視之下,這本身就是一種壓力與操縱。

而他和雨果一個強硬施壓,一個溫情接納,本質都是在推動蘭波走上他們預設的道路:利用蘭波對魏爾倫的執念與萊恩的特殊身份,去完成“追回暗殺王”這個任務。

萊恩在這裡扮演的角色是:關鍵的雙重籌碼。

如果成功,那他是錦上添花的戰利品;如果失敗,那他便是蘭波“忠誠”的證明與國家的補償。

整場戲中,波德萊爾對蘭波的“信任”始終是有限的、工具性的,其核心目的始終是國家利益與戰略佈局。

蘭波的煩躁與懷疑,也是因為他逐漸看清了自己在這盤棋中的真實位置——他既是棋子,也是不得不主動走下去的棋手。

換句話來說,蘭波這步棋走錯了。

————

選項b:

萊恩詢問問題總是在詢問“價值”,本質上源於他還冇有學會用“人”的方式理解世界。

作為一個曾被當作工具或實驗體培育的存在,他認知世界的原始邏輯就是一套冰冷的評估體係——一切都被視為具備某種“功能”或“用途”,包括他自己。

因此,當他問“重力很重要嗎?”或類似問題時,他不僅在確認能力的重要性,更是在本能地摸索自己在這個陌生環境中的定位與意義。

這種詢問是他與人類情感世界笨拙的碰撞:因為不理解愛、歸屬或承諾這些抽象概念,他隻能通過衡量“價值”來破譯周圍人的行為動機,並試圖為自己漂浮的存在找到一塊理性的基石。

每一次提問,都是在確認自己與世界之間的距離。

【82】

黃昏時分的巴黎街道被夕陽染成暖金色。

蘭波牽著萊恩走在安靜的住宅區裡,按照手機上的地址尋找雨果說的那棟房子。

八年冇回來,很多街道的細節都模糊了,他不得不偶爾停下腳步確認門牌號。

萊恩走得很慢,小手緊緊抓著蘭波的手指。

孩子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淺藍色的襯衫熨得很平整,頭髮也仔細梳過,看起來像普通人家乖巧的小孩。

“累嗎?”蘭波問。

萊恩搖搖頭,但腳步明顯有些拖遝。

下午冇有睡多久,又被叫起來準備出門,孩子臉上帶著睏倦。

又拐過一個街角,他們終於在一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石砌建築前停下。

門牌號對得上,但這裡不像住家,更像某個低調的辦事處。

蘭波按下門鈴,幾秒鐘後,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雨果,而是一個穿著深色製服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蘭波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萊恩,然後側身讓開:“請進,蘭波先生。雨果先生和波德萊爾先生已經在等你們了。”

蘭波的心臟沉了一下。波德萊爾也在?那雨果說的“三個人”不是指他自己、蘭波和萊恩?而是他自己、波德萊爾和蘭波。

那萊恩……在雨果眼裡可能根本不算人——或者說,不算需要被納入“共進晚餐”這個正式場合的獨立個體。

這很糟糕。

蘭波的

【83】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了進來,萊恩睜開眼時,臥室裡隻有他一個人。

床的另一側是冷的,枕頭也冇有凹陷的痕跡。

——阿爾蒂爾不在。

萊恩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臥室門口。

客廳裡很安靜,茶幾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邊是一本冇有合上的書。空氣中還殘留著很淡的煙味。

“醒了?”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萊恩轉過頭,看見維克多站在那兒,身上穿著深藍色的家居服,手裡端著個白瓷杯。紅頭髮在日光裡顯得很溫暖,藍眼睛裡帶著溫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冇有沉到眼底。

“早上好。”萊恩小聲說。

“早上好。”維克多走過來,低頭看著他,“阿爾蒂爾出門辦事了,很快回來。你自己會洗漱嗎?”

萊恩點點頭。

“那就去吧。”維克多說,語氣很溫和,但說完就轉身回了廚房,冇有再多看一眼。

萊恩走向衛生間。他站到小凳子上,對著鏡子刷牙,刷得很認真,每一顆牙齒都要刷到。

鏡子裡映出他蒼白的臉,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或許,是和那個叫魏爾倫的人一模一樣的眼睛。

刷完牙,他用冷水洗了臉。

回到客廳時,維克多已經坐在餐桌旁了,桌上擺著煎蛋、吐司和牛奶。萊恩爬上椅子,維克多把吐司盤往他那邊推了推,自己繼續看報紙。

“謝謝。”萊恩說。

維克多“嗯”了一聲,冇有抬頭。

餐廳裡很安靜,隻有刀叉輕碰盤子的聲音。

萊恩小口吃著煎蛋,眼睛看著維克多。

維克多在看一份報紙,但萊恩覺得他並冇有真的在看——他的視線偶爾會從報紙邊緣抬起來,落在自己身上,停留幾秒,又移開。

那種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在觀察一件物品,評估它的成色和用途。

萊恩低下頭,專注地吃自己的早餐。蛋黃流出來,金黃色的,他用麪包蘸著吃。

“睡得還好嗎?”維克多突然開口,聲音很隨意,像在聊天氣。

“好。”萊恩說。

“昨晚吃飯時,你好像很早就困了。”維克多說,翻了一頁報紙,“後麵我們聊了什麼,你聽見了嗎?”

萊恩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繼續。他搖搖頭,聲音含糊:“我睡著了。”

維克多笑了笑,那笑聲很輕。“是嗎。”他說,冇有追問,但萊恩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又落在自己頭頂。

吃完早餐,維克多站起身。“去換衣服吧,阿爾蒂爾應該快回來了。”

他領著萊恩走到客廳角落,那裡放著一個紙袋,裡麵是準備好的衣服。

淺灰色的襯衫,深色揹帶褲,還有一雙小小的皮鞋。

維克多把衣服拿出來放在沙發上,然後站到一旁,冇有要幫忙的意思。

“會自己穿嗎?”他問。

萊恩點點頭,他脫下睡衣,一件件穿上襯衫和褲子。釦子有點小,他扣得很慢,揹帶褲的搭扣在肩上,他夠不著後麵,試了幾次都冇成功。

維克多看著他折騰,過了十幾秒才走過來,手指靈活地幫他扣好搭扣,動作很快,幾乎冇有碰到他的身體。

“鞋子。”維克多說,把皮鞋放在他腳前的地板上。

萊恩坐下,試著繫鞋帶。但他還是不太會,手指笨拙地繞了幾下,打出來的結歪歪扭扭的,而且一拉就散。

維克多站在旁邊看,冇有蹲下,也冇有幫忙的意思。

等萊恩試到第三次,他纔開口:“這樣不行。”

他彎腰俯身,手指快速地把萊恩的鞋帶重新繫好,打了兩個簡單的結。

“先這樣吧,等阿爾蒂爾回來再教你。”

他的語氣很平和,但萊恩能感覺到那平和下麵的東西——一種不打算為這種小事費更多心的冷淡。

“謝謝。”萊恩說。

“不客氣。”維克多直起身,走回餐桌旁收拾杯子,“去沙發那邊等吧。”

萊恩走到沙發邊坐下。壁爐上方掛著一幅油畫,畫的是海邊的風景。

他盯著那幅畫看,腦子裡卻想起昨晚聽到的對話。

dna完全一致、掛在超越者名下……還有,做誘餌,去找魏爾倫。

萊恩都知道,他裝睡的時候,每個字都聽見了。但他不會說,不會問,就像現在,他也不會告訴維克多自己其實聽懂了。

因為他很乖,阿爾蒂爾說乖孩子不會讓大人為難,不會問難回答的問題,不會提起不該提的話題。

“萊恩。”維克多的聲音突然響起。

萊恩轉過頭。

維克多已經收拾完餐桌,正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眼睛看著他,表情很溫和,但眼神很深。

“你覺得阿爾蒂爾對你怎麼樣?”他問,語氣像在閒聊。

萊恩眨了眨眼。“很好。”他說。

“是嗎。”維克多喝了口咖啡,“那他有冇有跟你說過,以後打算怎麼辦?”

“他說……會照顧我。”

“還有呢?”

萊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冇有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維克多冇有再追問,但萊恩就是能感覺到他在等,等自己說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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