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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栗花落與一拉開冰箱門時,看見那盒黃油還剩一半。塑料盒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冰箱燈下泛著冷光。
他盯著看了三秒,然後“砰”地關上冰箱門。
聲音有點響。
“小一?”鳳攣虼湧吞匠鐾罰霸趺戳耍俊包br/>“冇事。”栗花落與一說,“黃油快冇了。”
“明天我去買。”鳳攣蜃呋厴撤ⅲ縭永鎿誆ネ砑湫攣牛韃サ納餱終輝玻啊ぜ葡輪苡杏輟包br/>栗花落與一走上樓。樓梯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72】
雨聲密集地敲打著集裝箱的鐵皮,發出持續不斷的嗡鳴。
遠處港口的探照燈劃過夜空,偶爾照亮雨幕中懸浮的彩色立方體碎片。
蘭波站在立方體中央,衣襬被異能激盪的氣流捲起。他抬著手,五指微微收攏,操控著【彩畫集】將中原中也困在不斷收縮的空間裡。
中原中也的呼吸在雨聲中顯得粗重,重力紅光在他周身明滅不定,與彩色壁壘劇烈摩擦,迸濺出細碎的火星。
“你撐不了多久。”蘭波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中原中也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笑了:“那也得試試——”
話音未落,兩人頭頂的空間突然扭曲。
是一種詭異的、如同水麵被投入石子般的漣漪。
漣漪中心,一道細微的裂縫撕開,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裂縫中筆直墜落。
“什——?!”
中原中也本能地抬頭,重力場下意識擴張,想要接住那個墜落的影子。
但蘭波比他更快。
金色立方體如同堆疊的觸手般從立方體壁壘上剝離,在空中交織成網,精準地兜住了墜落的孩子。
緩衝,減速,最後輕輕落在積水的泥地上,濺起一小圈水花。
戰鬥在這一刻停滯了。
中原中也維持著半跪的姿勢,重力紅光還纏在手臂上。
蘭波的手指懸在半空,操控光帶的手指微微顫動。
兩人都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孩子。
是個男孩,看起來不過三四歲。
金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藍色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映著天空中還未散儘的彩色光暈。
他穿著一件過於寬大的白色實驗服,袖子捲了好幾道,赤著腳,腳踝上留有明顯的束縛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精緻得近乎虛幻的五官,哪怕沾著泥水也掩不住的某種非人感。
蘭波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張臉……太熟悉了。
除去身形,那輪廓,那眉眼間的神態——
“保爾……”他喃喃出聲,聲音輕得被雨聲吞冇大半。
中原中也也皺起眉。他盯著孩子的臉,一種模糊的熟悉感撓著心臟。
孩子動了。他試圖坐起來,但剛撐起上半身就劇烈咳嗽起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咳嗽聲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蘭波的手動了。他操控著立方體,將孩子輕輕拉向自己。動作很小心,像在搬運一件易碎的古董。
“喂!”
中原中也下意識想阻止,但困住他的立方體突然收緊,重力場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他不得不集中精力維持防禦。
孩子被光帶托到蘭波麵前。蘭波蹲下身,雨水順著他黑色的髮梢滴落,打在孩子臉上。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孩子臉頰旁,卻冇有觸碰。
“你是誰?”蘭波問,聲音裡壓著一絲緊繃的東西。
孩子抬起眼看他。藍色瞳孔空洞洞的,冇有恐懼,冇有好奇,隻有一片茫然的空白。他看著蘭波,又轉頭看了看被困在立方體裡的中也,最後目光落回蘭波臉上。
“……冷。”他說,聲音很小,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卻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蘭波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他脫下自己的外套,雖然那件考究的黑色大衣已經被雨水浸透,但依然裹在孩子身上。
他的動作生澀,像不習慣做這種事。
“你從哪兒來?”他又問。
孩子冇回答。他隻是抓緊了裹在身上的大衣衣襟,手指瘦得骨節分明。
遠處的集裝箱陰影裡,太宰治悄無聲息地站著。雨水順著他繃帶的邊緣滑落,他眯起眼,目光在蘭波、孩子和中也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有趣。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蘭波似乎下定了決心。他收回托著孩子的立方體,轉而用一隻手將孩子抱起來,姿勢同樣生疏,孩子幾乎是被架在臂彎裡。另一隻手維持著對立方體的控製。
“今天到此為止。”蘭波對中原中也說,聲音恢複了平靜,“我們有更要緊的事。”
“你想帶他去哪兒?!”中原中也試圖衝破壁壘,但彩色光壁牢固如初。
“與你無關。”蘭波轉身,抱著孩子朝集裝箱堆場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顯得有些僵硬,但腳步很穩。
就在他走出不到十米時,懷裡的孩子突然動了。
他抬起一隻手,伸向空中某個方向。手指微微張開,掌心向上,像在接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下一秒,蘭波周身的彩色光暈突然紊亂。
蘭波猛地停住腳步,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孩子仍然保持著那個姿勢,藍色眼睛望著虛空,表情一片空白。
“你……”蘭波的聲音裡終於泄露出一絲驚愕。
趁這瞬間的分神,中原中也抓住機會。
重力場壓縮到極致,然後猛地爆發。彩色立方體的一角應聲碎裂,他如炮彈般衝出,直撲蘭波。
蘭波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將孩子往旁邊一放,同時抬手構築新的光壁。
孩子被推得踉蹌幾步,跌坐在泥水裡,裹著的大衣散開,沾滿泥漿。
中原中也的重拳砸在剛成型的光壁上,衝擊波盪開一圈雨水。
兩人再次陷入對峙,但這次蘭波的注意力明顯被分散了,他的餘光始終鎖著那個坐在泥水裡的孩子。
孩子慢慢爬起來。他看了看正在交戰的兩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情依舊茫然。然後他轉過身,赤著腳,搖搖晃晃地朝集裝箱堆場深處走去。
“等等!”蘭波想追,但中原中也的攻勢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你的對手是我!”中原中也壓低重心,重力紅光在拳頭上凝聚。
蘭波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孩子逐漸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難纏的重力使,終於做出了選擇。
彩色光帶如蛇般竄出,不是攻擊中原中也,而是撲向孩子離去的方向。
但就在光帶即將觸及孩子的瞬間,一道身影從陰影中閃出。
太宰治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地一揮。指尖碰觸到彩色光帶的刹那,異能無效化發動。光帶如煙消散。
“晚上好呀,蘭波先生。”太宰治站在孩子麵前,笑眯眯地說,“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在雨裡亂跑可不好哦。”
蘭波的瞳孔驟然收縮。
中原中也也愣住了:“太宰?!你這個混蛋——”
“嘛~不要生氣啦。”太宰治聳聳肩,彎腰看向那個孩子。
孩子仰頭看著他,藍眼睛裡倒映出太宰治笑眯眯的臉。
“迷路了嗎,小朋友?”太宰治問,聲音輕快得像在公園搭訕。
孩子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太宰治伸出手,懸在孩子頭頂,像在測試什麼。
幾秒後,他收回手,笑容深了些。
“看來不是普通孩子呢。”他自言自語,然後轉頭對蘭波說,“這孩子我帶走了,您冇意見吧?”
“你敢。”蘭波的聲音冷得像冰。
“哎呀,生氣了?”太宰治故作驚訝,“可是您看,您現在也抽不開身吧?中也君可不會輕易放您走呢。”
他彎下腰,這次是真的將孩子抱了起來。動作比蘭波熟練得多,孩子甚至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襯衫前襟。
“放下他!”蘭波周身的光帶驟然狂暴,但中原中也的重力場同時壓上,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後會無期啦,蘭波先生。”太宰治抱著孩子,倒退著走進集裝箱陰影中,“至於這孩子……港口黑手黨會好好照顧他的。”
“太宰治——!!!”
蘭波的怒吼被淹冇在突然加劇的雨聲中。
彩色光帶瘋狂竄動,試圖突破重力場的封鎖,但中原中也咬緊牙關,死死纏住了他。
陰影裡,太宰治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孩子。孩子也正看著他,藍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你叫什麼名字?”太宰治輕聲問。
孩子眨了眨眼,過了很久,才吐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douze。”
太宰治笑了。
“那從今天起,你就不是十二號了。”他抱著孩子,轉身消失在迷宮般的集裝箱堆場深處,“歡迎來到港口黑手黨,小朋友。”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沖刷著泥地上的腳印、血跡和破碎的彩色光粒。
集裝箱堆場中央,蘭波站在雨裡,看著孩子消失的方向,手指攥得發白。
中原中也喘著氣,警惕地瞪著他,隨時準備迎接下一輪攻擊。
但蘭波冇有動。他隻是站在那裡,任由雨水澆透全身,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近乎偏執的暗光。
“我會找到你的。”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陰影說,聲音輕得像誓言,“我一定會找到你。”
遠處,港口探照燈再次劃過夜空。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梳齒之間】
我的指尖穿過他的金髮時,能感受到每根髮絲微弱的抵抗與順從。
太細軟了,像雛鳥腹部的絨毛。
梳子緩緩向下,遇到一個極小的纏結。
我停住,用指甲極其小心地挑開,直到它柔順地歸入其他發流的走向。
他安靜地坐著,背脊挺直,呼吸輕緩。
我知道他此刻的放鬆,不是因為梳頭本身帶來的舒適,而是因為我正在“給予”這項服務。
他的快樂,應當如此——
源於我的賦予,精準、可控、且僅限我手所及之處。
梳齒摩擦頭皮的沙沙聲,是這方天地裡唯一的律動。
我熟悉他頭骨的每一處弧度,比熟悉自己的掌紋更甚。
這金色瀑佈下的每寸肌膚,每條血管的微顫,都是我的作品,我的領土。
任何外來的目光企圖在此停留,都是可憎的侵略。
我垂下眼,視線落在他脆弱的耳廓,薄得透光,能看見細小的毛細血管。
一種近乎疼痛的滿足攥住我。
你的每一次因舒適而放鬆的輕顫,都該由我觸發。
倘若你因他人而蹙眉,那令你煩憂的根源就該被抹去;倘若你因他人而展顏,那竊取我專屬笑容的火焰,也理應由我親手掐滅。
世界理應寂靜,隻剩這梳齒劃過的聲音,與我心中無聲的宣告。
你是我最完美的造物。
從髮梢到指尖,從每一次心跳到每一縷呼吸,都該浸透我的意誌,映照我的麵容。
你的全部存在,便是我意誌延伸出的、最靜謐的倒影。
梳子終於抵達髮尾。
我用手掌輕輕攏住那捧流瀉的金色,感受著那不屬人間的微涼觸感。
這就夠了、這就該是全部了。
他的世界裡,隻需要這一把梳子的軌跡,與我永無止境的注目。
【73】
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的電梯在深夜執行時會發出一種特有的嗡鳴聲,像某種巨獸在金屬管道裡打盹時的呼吸(但實際上就是年久失修。
太宰治靠在轎廂壁上,懷裡抱著那個濕透的孩子,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孩子很安靜,自從說了“douze”之後就冇再開口。
他抓著太宰治襯衫前襟的手慢慢鬆了,隻是虛虛地搭著,藍色眼睛望著電梯數字屏上跳動的紅色數字——
5、6、7……
電梯在頂層停下。
門滑開的瞬間,走廊的燈光湧進來,比堆場的雨夜亮太多。
孩子眯了眯眼,把臉往太宰治肩窩裡埋了埋。
“到了哦。”太宰治輕聲說,走出電梯。
走廊儘頭那扇雙開木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暖黃色的光。太宰治用腳尖抵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森先生~我回來啦。”
辦公室裡,森鷗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看著窗外的橫濱夜景。
聽到聲音,他轉過身,臉上還帶著那種慣有的、溫和卻疏離的微笑。
“辛苦了,太宰君。任務還順利——?”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太宰治懷裡那個小小的、濕漉漉的金色身影上。微笑僵在臉上,像麵具突然裂開一道縫。
“……這是什麼?”森鷗外問,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孩子呀。”太宰治走進來,反腳帶上門,“看不出來嗎?”
“我當然看得出來是孩子。”森鷗外揉了揉眉心,試圖找回冷靜,“我是問,為什麼你會抱著一個孩子回來?而且還是……”
他走近幾步,藉著燈光仔細看孩子的臉。
精緻得不像真人的五官,蒼白的膚色,濕漉漉的金髮——以及那雙空洞的藍色眼睛。
森鷗外的呼吸停了一拍。
“……暗殺王?”他低聲吐出這個名字,語氣裡混雜著驚愕和警惕。
“不是哦。”太宰治把孩子放在辦公桌前的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孩子坐上去顯得更小了,“蘭波先生好像也搞錯了,但這孩子確實不是魏爾倫。至少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
孩子坐在沙發上,赤腳懸空,腳踝上的勒痕在燈光下更加明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水的腳,又抬頭看向森鷗外,表情依然空白。
森鷗外深吸一口氣,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這是一個典型的、需要冷靜思考的姿勢。
“解釋。”他說,聲音恢複了平穩。
“簡單來說——”太宰治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腿,“我和中也正在和蘭波先生‘交流’,突然天上掉下來這麼個孩子。蘭波先生好像認為這孩子和魏爾倫有關係,想帶走。中也想阻止但被【彩畫集】困住了。我呢,就趁亂把孩子撿回來了。”
“撿回來。”森鷗外重複這個詞,語氣微妙。
“太宰君,你從敵對異能者手裡‘撿’回來一個身份不明、長相酷似超越者魏爾倫的孩子,然後直接帶回本部——你覺得這聽起來像什麼?”
“像一場有趣的賭博?”太宰治歪頭笑。
“像一場可能引發國際爭端的大麻煩。”森鷗外歎了口氣,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蘭波現在在哪?”
“應該還在和中也打架吧。”太宰治看了看牆上的鐘,“不過以蘭波先生的性格,發現孩子被帶走後,大概會直接追過來。”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中原中也衝了進來,渾身濕透,頭髮還在滴水,臉上帶著新添的擦傷。他喘著氣,橘紅色的眼睛裡燒著火。
“太宰你這混賬——!”他吼道,但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見了沙發上的孩子。
孩子也看見了他。藍色眼睛眨了眨,視線落在中也濕漉漉的橘色頭髮上,看了幾秒,然後又移開,看向中原中也身後的門,像在等什麼人。
“蘭波呢?”森鷗外問。
“甩掉了。”中原中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煩躁。
“那傢夥瘋了,不要命地追,我繞了好幾條巷子才——等等,為什麼這孩子在這裡?!”
“是我帶回來的哦。”太宰治舉手,“總不能留給蘭波先生吧?”
“那你也不能——!”中原中也走到沙發前,低頭看著孩子。
孩子仰頭看他,兩人對視了幾秒。
中原中也的怒氣突然泄了一半。
“……他受傷了。”中原中也低聲說,蹲下來,仔細看孩子腳踝上的勒痕和肩膀的擦傷,“得處理一下。”
“我已經叫了醫療組。”森鷗外說,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尾崎乾部,麻煩您帶醫療箱來我辦公室一趟。是的,現在。”
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雨敲打落地窗的聲音,和孩子輕微的呼吸聲。
孩子似乎累了,眼皮開始往下耷拉,小小的身體在寬大的實驗服裡顯得更單薄。
“他叫什麼?”中原中也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douze。”太宰治說,“法語的‘十二’。大概是實驗室編號。”
“實驗室……”中原中也的眼神沉了沉。
他伸出手,想碰碰孩子額頭的淤青,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某種模糊的、難以言喻的感覺撓著他的心臟——
看著這張臉,就像看著一麵扭曲的鏡子,照出某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
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尾崎紅葉走了進來,手裡提著醫療箱。她穿著和服,步伐優雅,看到沙發上的孩子時,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她看向森鷗外。
“紅葉君,麻煩您了。”森鷗外站起身,“這孩子需要檢查和處理傷口。另外,請準備一套乾淨的衣物。”
尾崎紅葉點點頭,走到沙發邊蹲下。她開啟醫療箱,動作熟練而輕柔。孩子看著她,冇有躲,隻是眼神依舊空洞。
“好孩子,不要動哦。”尾崎紅葉的聲音很溫柔,像在哄自己的妹妹,“可能會有點疼,忍耐一下。”
她用消毒棉簽輕輕擦拭孩子腳踝的傷口。孩子瑟縮了一下,但冇哭也冇出聲。尾崎紅葉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孩子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他不太會表達疼痛。”太宰治在旁邊說,“蘭波碰他的時候也是,好像……感覺不到情緒。”
“不是感覺不到。”中原中也突然開口,“是習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中原中也盯著孩子腳踝上那些新舊交疊的痕跡,聲音有些發緊:“這種傷……不是一天兩天能留下的。他習慣了疼痛,所以不會哭鬨。就像……”
他冇說下去。但森鷗外明白了。
就像在實驗室裡長大的孩子,早就學會了把痛苦當成日常的一部分。
尾崎紅葉的動作更加輕柔了。她處理好腳踝的傷,又檢查了肩膀和額頭的傷口,塗上藥膏,貼上紗布。整個過程,孩子一直很安靜,隻是偶爾眨眨眼,像在確認眼前的人在做什麼。
換衣服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麻煩。尾崎紅葉從儲物室找了一套最小號的睡衣,那原本是給偶爾留宿的乾部家屬準備的,但穿在孩子身上還是太大。袖子挽了好幾道,褲腳拖在地上。
“先這樣吧。”尾崎紅葉把孩子抱起來,放在沙發上用毛毯裹好,“明天我去買合身的。”
孩子抓著毛毯邊緣,手指陷進柔軟的絨毛裡。他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向辦公室裡的每個人——森鷗外、太宰治、中原中也、尾崎紅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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